銀杏樹下，滿樹金黃，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謝琬宜與周頊梵並肩坐在青石凳上，周頊梵正絮絮叨叨說著兒時舊事，忽聽得身側草叢深處傳來細細的 “吱吱” 聲。
他話音一頓，眼睛一亮，拉著謝琬宜的衣袖往那邊湊：“琬兒，你聽！小白兔來了！”
果然，草叢深處鑽出一隻雪白的兔子，圓圓一團，豎著兩隻長耳朵，警惕地嗅了嗅。
見是熟識的周頊梵，才慢吞吞踱了過來。
可它的肚子下頭，還跟著一隻巴掌大的小兔崽。
小兔崽通身雪白，絨毛蓬鬆，彷彿一團剛從棉花堆裡滾出來的小雪團，連眼睛都還是怯生生、溼漉漉的，走兩步便要停下來，笨拙地抖一抖耳朵。
謝琬宜一看見那隻小兔崽，眼睛登時就亮了，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整個人都軟了幾分，輕聲喚：“好小的一隻。”
周頊梵見她歡喜，心裡比得了什麼珍寶都高興，湊過去小聲問：“琬琬不想抱抱它？”
謝琬宜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又猶豫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新制的深綠色大袖衫，綴著細珍珠的衣襬，還有手腕上的素銀絞絲鐲與蜜蠟手串，遲疑片刻，輕輕搖了搖頭：“還是不了。這小兔才出生，又小又嫩，我身上這身打扮，萬一毛手毛腳弄傷了它，或是驚了它，反倒不好。”
周頊梵聞言，沒有多勸。
他蹲下身，朝那隻小兔崽輕輕伸出手，指尖柔柔地探到它肚皮下頭。
那小兔崽大約是認得他的氣息，非但不躲，反倒蹭了蹭他的指尖，細軟的絨毛拂過他的指腹。
周頊梵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住那團雪白的小傢伙。
“琬兒，你看，它不怕我。” 周頊梵說著，把那隻小兔崽捧到謝琬宜面前，眸子裡盛著亮晶晶的光，“你也來抱抱，我把手託在下面接著，不會摔著它。”
謝琬宜望著他掌心那團睡得懵懵懂懂的小雪團，又望著他滿眼殷切的模樣，心底那點猶豫，立馬被心底的喜歡衝散了。
她伸出手，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將小兔崽攏進自己掌心。
小傢伙在她手心裡動了動，耳朵輕輕抖了抖，又安靜地蜷成一團，溫熱的一小團，軟得叫人心裡發化。
“好軟。” 謝琬宜輕聲呢喃，眉眼彎彎，方才那點子小心翼翼，此刻全化作了滿心喜悅。
周頊梵見她高興，自己也咧嘴笑起來，轉身又把另一隻稍大些的白兔抱了起來，摟在懷裡，湊到謝琬宜身邊。
兩人各抱著一隻，蹲在銀杏樹下，逗弄那毛茸茸的小傢伙。
“琬琬你瞧它耳朵，一抖一抖的。” 周頊梵說著，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懷裡那隻白兔的耳朵。
大兔子便豎起耳朵，警惕地左右轉了轉，又放了下來。
“它是不是在聽我們說話？”
謝琬宜笑著問。
“應該是！” 周頊梵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小時候跟它祖母說話，它祖母都能聽懂，它也一定行。”
說著，還怕謝琬宜不相信，周頊梵當真低下頭，湊近懷裡那隻白兔，一本正經地開口：“小白，我跟你說，這是我媳婦，琬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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