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睡意迷濛間，謝琬宜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正順著眼尾緩緩滑下。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晨光透過安慶殿雕花窗欞，濾過半垂的紗帳，落在床榻之上，溫溫柔柔。
視線慢慢聚焦，她才看清身側的周頊梵，正支著半邊身子，指尖輕輕描摹著她臉頰的輪廓。
方才那道滑過眼尾的觸感，正是他修長的指尖。
四目相撞的一瞬，周頊梵指尖猛地頓住。
少年眼神晃了晃，白淨的麵皮飛快泛起一層淺紅，心頭微微一虛，手像被燙到一般輕輕收了回去。
那點心虛只持續片刻，他很快便壓下，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乾脆順勢湊近一些，輕聲道：“琬兒，你醒了？睡得可好？”
謝琬宜還帶著幾分將醒未醒的迷糊，揉了揉眼角，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有些沙：“殿下醒得這樣早？”
“我夜裡醒了兩回，替你掖了被角。”
見謝琬宜被糊弄過去了，周頊梵說得越發坦蕩，指了指她肩頭，“你總愛把胳膊伸出被子，我看見了，便幫你蓋好。”
謝琬宜低頭一看，果然身上的錦被，一邊高一邊低，分明被人提了幾次。
她心頭一暖，彎起眼：“多謝殿下。”
“不用謝。”
周頊梵鬆了口氣，興沖沖翻身下床，趿著軟緞鞋快步跑到妝臺前，捧起那柄象牙梳子，又仔細翻看小扇一早備好的脂粉匣子，一雙眼睛亮得發光：“今日要入宮拜見父皇母后，琬琬，我幫你梳妝！”
“殿下…… 這些活兒，讓小扇來便好。”
謝琬宜試圖勸阻。
“小扇要收拾床帳。” 周頊梵一本正經，“我來伺候琬琬，母后說過，丈夫要體貼妻子。”
謝琬宜看著他這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知道拗不過他，只得由著他來。
下床，只穿著大紅中衣坐到妝臺前，望著銅鏡裡自己剛睡醒、披散著長髮的模樣，謝琬宜隱隱覺得，這妝，怕是要出些岔子。
周頊梵先拿起象牙梳，學著平日宮女的手法，小心翼翼替她把長髮理順。
他動作笨拙，卻又格外認真，梳子從髮根緩緩拉到髮尾，一下一下，生怕扯痛了她。
梳了十幾下，倒也算平穩。
“好了，該梳髻了。”
周頊梵放下梳子，又有些犯難，盯著她烏黑的長髮，認真琢磨了片刻，“要不…… 就梳個簡單的？”
果然，謝琬宜扶額一笑，卻又忍不住想看他能弄出什麼名堂，便依著他：“殿下看著辦。”
周頊梵動手，把她的頭髮攏到腦後，笨手笨腳地纏了幾圈，用簪子胡亂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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