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宜想了想：“他鬧他的，我該幹什麼幹什麼。他拉我手我就讓他拉著，他討蜜餞我就給他一塊，他說‘琬琬最好看’我就讓他別貧嘴。反正他那個性子，你越攔他他越來勁，你不理他他自己就消停了。”
小扇一拍手：“問題就出在這兒！”
謝琬宜瞪她：“什麼問題？”
“王妃您想啊，從前殿下那性子，跟個孩子似的，您嘴上嫌他鬧，可心裡是受用的。殿下纏著您，您應著，一來一往的，這就是你們倆的相處法子。可如今殿下變了，不鬧了，不纏了，說話客客氣氣的，您反倒不知道怎麼應對了，對不對？”
謝琬宜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細想想，竟真是這麼回事。
從前周頊梵鬧她，她雖然嘴上嫌棄，可心裡踏實。
他鬧她，說明他眼裡有她。如今他不鬧了，正正經經跟她說話，客客氣氣跟她道謝，她反倒覺得隔了一層什麼，摸不著也抓不住。
“那你說怎麼辦？”
謝琬宜問。
小扇撓了撓頭：“奴婢覺得吧……殿下八成不是嫌您煩。殿下要真嫌您煩，就不會每天您去送藥的時候把書合上了。您沒注意？殿下那本《資治通鑑》擱在案頭，每回您一進門他就把書合上，等人走了再接著翻。要是真不想搭理您，合書幹什麼？接著看不就完了？”
謝琬宜一怔。
她還真沒留意這個。
“還有，”小扇越說越來勁，“殿下這些天跟大公子、跟太子議事，回來之後是不是都一個人在屋裡寫寫畫畫的？您想啊，殿下從前什麼都不管，如今突然要管了，他自個兒心裡也沒底，怕辦不好丟人。他興許就是……不好意思在您跟前露怯，才把您往外推的。”
謝琬宜眯起眼：“你這些歪理，從哪兒琢磨出來的？”
小扇嘿嘿一笑：“奴婢伺候您這些年，別的不行，看人眼色最拿手。殿下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就是他自己覺著藏得挺好。”
謝琬宜低頭想了半天，忽然站起來。
“王妃您去哪兒？”
“去廚房。”謝琬宜理了理衣裳，“我燉湯去。燉好了你端著，跟我一道去。”
—-
這回謝琬宜沒直接推門進去。
她站在周頊梵屋門口，衝小扇使了個眼色。小扇會意，端著湯盤高聲喊了一句“殿下，王妃給您送湯來了”，然後推開門，把湯往桌上一擱，扭頭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周頊梵從書案前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小扇已經沒影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湯，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謝琬宜，張了張嘴：“琬琬……你進來坐。”
謝琬宜沒坐。
她走到書案跟前，把那碗湯往他面前一擱，然後盯著他看。
周頊梵被她看得發毛：“怎、怎麼了？”
“周頊梵。”謝琬宜連名帶姓叫他，“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周頊梵整個人彈了起來，臉上血色刷地褪了：“沒有！我怎麼會嫌棄你！琬琬你怎麼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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