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風又起，吹得簷角銅鈴叮叮響了幾聲，又慢慢止歇。
殿中那盞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將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紗帳上，像一幅最尋常也最溫柔的畫。
身為帝王，不能動情！
不過是那情沒來而已！
一旦來了，任是誰都阻擋不住。
人這一輩子，大多到死，都遇不到那個令他發狂發瘋的愛！
——
天還沒亮透，沈府後院的那聲尖叫把一院的雀鳥都驚飛了。
沈凌峰披著外衫衝出來時，一個粗使婆子正從佛堂方向踉蹌著跑過來，臉色煞白，手裡攥著一卷白綾。
見到他就撲通跪下了：“少爺！夫人她……她叫奴婢尋了白綾，把自己鎖進佛堂裡了！”
沈凌峰腦子嗡了一下，掀開袍角就往佛堂跑。
他拍著門板，聲音都劈了：“娘！娘你把門開開！你這是做什麼！”
門裡靜了許久，才傳出沈夫人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凌峰，去叫你父親來。讓他一個人進來。”
“娘！”
“去。”
那個字很輕，卻帶著沈凌峰從未聽過的決絕。
他不敢再頂，跺了跺腳，轉身就朝外院跑了。
沈肅到時，天色已泛出灰白。
他推開門，反手帶上，晨光從高窗斜斜落進來，正照見樑上懸著的那道白綾，白得刺眼。
沈夫人跪在蒲團上，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舊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沒有戴任何首飾。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你來了。”
沈肅站在門口，盯著那道白綾，聲音乾澀：“你這是做什麼？”
沈夫人慢慢轉過身，晨光照在她臉上，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她笑了一聲：“做什麼？貴妃不是讓我選麼？我選好了。我死，姝兒活。”
沈肅沉默了一瞬：“你為了姝兒，倒是豁得出去……可你如果是自縊而亡，對沈家的名聲不好聽。”
沈夫人被這句話給刺痛。
到了現在，她都快要死了，在他眼裡，還是沈家的名聲最重要？
她冷笑：“我都要死了，還管沈家的名聲做什麼？沈肅，相信我，沈家肯定也會完蛋的，你等著——沈璃絕不會放過，沈家的任何一個人。她就是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找我們索命的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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