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聽錯。”沈夫人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當年我讓穩婆在那碗催產藥裡動了手腳，你當真沒察覺？你在書房坐了一整夜，燈都沒點。那穩婆出府時撞見了你，你把她叫住，又把她放了。你什麼都沒說，你是裝著不知道。”
沈肅喉結猛地滾了一下：“你胡言亂語！”
沈夫人盯著他，“當年你娶顧氏，圖的是她爹手裡的路子。後來你官做大了，顧家敗了，胡家起來了，你就嫌棄她礙眼了。她佔著正妻的位置，你煩她。你巴不得她死。你藉著我的手除了她，還落了個重情重義的名聲。沈肅，你算盤打得真響。”
沈肅的臉白得像佛堂裡那面舊牆。
他一步跨上前，抬手捂住她的嘴：“你給我閉嘴！你說的這些若傳出去，沈家滿門都得陪葬！”
沈夫人被他捂著嘴，眼睛卻直直地盯著他，猛地一掙：“傳出去？我已經寫好了封在孃家的盒子裡了。我今日若死得不明不白，自然有人替我把話遞到貴妃面前。沈肅，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沈肅太陽穴突突直跳：“你瘋了！你死了，凌峰能落著好嗎？你這是在把一家人都往火坑裡推！”
“凌峰？”沈夫人聽到這兩個字，眼圈忽然紅了，“你現在想起凌峰了？姝兒在宮裡爭寵奪權的時候你勸過一句嗎？她被打入冷宮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只會跪在貴妃面前磕頭求她開恩。你這一輩子，護過誰？你誰都護不住！”
她說著，猛地扭頭，撲向供桌，抓起桌角那隻青花瓷瓶，狠狠往地上一摔。
瓷片四濺，發出尖銳的一聲響。
沈肅還沒來得及攔，她已經衝著門外嘶聲喊了起來：“貴妃娘娘！你聽見沒有！當年你孃的死，你爹也有份！是他眼睜睜看著你娘死的！是他放了那個穩婆走的！”
“住口！”
沈肅衝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狠狠拽回來。
沈夫人掙扎著，仍往門口撲，嘴裡嘶聲喊著：“顧氏！你睜眼看看！是沈肅殺了你！是他借我的手殺了你！”
沈肅眼底那根弦，在這一刻繃斷了。
眼底的殺意升起。
沈夫人的聲音尖得破了音：“沈璃恨我，可她最該恨的是你！我殺了她娘，你才是那個眼睜睜看著她死的人！她要是知道——”
“你閉嘴！”沈肅一把扯下樑上白綾，繞上她的脖頸，狠狠一勒。
“嗚……沈肅，你……”沈夫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雙手拼命扒著頸間的白綾，指甲刮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一道血痕。
她瞪著眼睛，眼珠凸出，青筋暴起，腳尖在地磚上亂蹬，踢翻了蒲團，又勾翻了一隻銅盆，發出哐噹一聲響。
那掙扎越來越緩，越來越弱，最終整個人軟了下去，跪坐在地，又歪向一側，倒在那裡，再不動了。
沈肅跪在她身後，雙手還攥著那根白綾。
他整個人抖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白綾滑落，滾在供桌腳邊。
她脖頸上一道深紫的勒痕，嘴唇發青，眼睛半睜著，像是還在看他。
他退了兩步，撞在供桌上，香爐歪倒，香灰灑了一地。
他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門外，沈凌峰的聲音傳進來，帶著哭腔：“爹！爹！我聽見響動了，娘怎麼了？”
。門開拉去過走，神定了定，沫唾口了嚥肅沈
。之惚恍些一出生，手雙的己自著看頭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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