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蕭容赫就推開門，出去了。
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殿外湧進來的涼氣。
腳步聲漸遠，漸漸聽不見了。
沈璃睜開眼睛。
她側過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紗帳半垂，燭光將門框染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他已經走了，連背影都沒有留下。
她聽著他的腳步，聽著趙全迎上去時那聲低低的“陛下”，聽著那陣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宮道盡頭。
她慢慢坐起來，肚腹那陣悶痛已經輕了許多，可心裡卻像被人鑿了一個洞，空空的，什麼東西正從那洞裡一點一點漏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滴淚落下來，砸在手背上，她才驚覺自己哭了。
她抬手去擦，可那淚像斷了線似的，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不是不覺得疼。
她也會在心裡問自己，沈璃，你這麼做，值嗎？
可她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想起他方才站在床邊時那束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質問失望，還有一些她不敢細讀的東西。
她知道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她說一句真話，說她需要他，說她願意把心裡那些算計都攤開給他看，說她願意信他一次。
可她說不出口。
她從來都不懷疑他待她的好。
她相信，若是此刻她睜開眼睛，拉住他的手，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他一定會護著她、替她收拾這個攤子。
可然後呢？
今日有沈姝，明日有張姝、李姝，總有那麼一個人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刀架在她孩子的脖子上。
他能護住她這一次，能護住她千百次嗎？
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要顧念的東西太多了。
朝堂，後宮，與前朝的牽扯，邊關的戰事。
他的恩寵分給太多人，他今日能在她床前蹲下身，明日也能為另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擔憂地紅了眼睛。
而她什麼都沒有，她只有這個孩子。
她不能不替她這個孩子，把前頭的路都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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