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燈已經燃了大半夜，趙全守在門外，耳朵豎得筆直，卻聽不見裡邊半點動靜。
他心裡清楚，陛下從毓華宮回來後就一直沒出過那道門，連茶都沒叫人續過一盞。
大約過了兩更天，門終於開了。
蕭容赫站在門檻裡，半張臉被燭光映著，另半張隱在陰影中。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潭死水：“傳朕的旨意，容妃沈氏，謀害貴妃，罪證確鑿，即日廢去妃位，打入冷宮，賜毒酒一杯。”
趙全的心猛然一顫。
毒酒？
陛下這是沒打算讓沈姝活？
貴妃的孩子都無礙，可陛下還是要殺了沈姝。
之前沈姝的孩子被瑾妃害死，陛下也只將其打入冷宮，都沒賜死。
如今，輪到貴妃，竟是這樣不留情面。
此事要是傳揚出去，前朝的大臣，估計又該諫言了。
古往今來，不管妃嬪犯了多大的錯，最重的懲罰，也就是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可如今，卻毒酒賜死。
趙全後背有些冒冷汗，他有些遲疑：“陛下……這道聖旨一旦下了，恐怕會遭到後宮前朝的動盪……太后那邊，估計也不會同意。”
蕭容赫的眼睛黑壓壓的，沒有半分情緒。
他冷冷的盯著趙全，一字一頓道：“朕想如何懲罰，就如何懲罰，何時輪到你一個奴才多嘴？再多說一句，朕割了你的舌頭。”
趙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再不敢多勸。
“奴才這就去辦。”
他正要從地上爬起來離去，蕭容赫又叫住了他：“還有一道旨意，走大理寺。沈府原配王氏，當年難產血崩而亡一事有蹊蹺，命大理寺即刻重查，當年接生的穩婆、診脈的大夫、經手的藥材，一樁一樁查清楚。三天後，朕要一個答覆。”
趙全怔了一瞬。
他服侍蕭容赫多年，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分量。
容妃廢位固然是大事，可那道關於王氏的旨意，才是真正要人命的鉤子。
陛下這次，是要為了貴妃，要將整個沈家給連根拔起。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倒不知道，這把火，究竟何時才能滅？
趙全一個字也不敢多問，低低應了聲“是”，便弓著身子退出迴廊。
沈府接到訊息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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