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姝兒還年輕……她又是后妃……夫人，你應該也不希望，她就此沒了。”
沈夫人的眼裡滿是空洞。
她怔然的看著沈肅：“所以，你選姝兒？”
沈肅似是被她的眼睛盯得惱了，他忍不住低吼：“我這樣選擇，有錯嗎？”
“你忍心看著姝兒死，你自己活？”
“身為母親，不是該為子女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嗎？你這些年，那麼溺愛姝兒，她釀成今日大禍，造成這樣的苦果。你身為始作俑者，你不該負責嗎？”
沈夫人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空。
都是她的錯嗎？
是她害了姝兒？
沈璃那頭在沈肅走後兩個時辰，便讓人把同樣的話遞進了冷宮。
冷宮裡的夜又冷又長。
沈姝被關進那間破敗的殿宇時，還沒來得及適應裡頭那股黴味和寒氣。
她蜷縮在一堆枯草上，身上那件入宮時穿的素衣已經沾滿了灰，頭髮散亂成一團，臉上的淚水乾了又溼，溼了又幹。
她是被一個面無表情的嬤嬤叫醒的。
那嬤嬤站在鐵柵欄外，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燈，聲音平平淡淡，像在唸一道諭旨：“容妃娘娘，貴妃娘娘讓奴婢給您帶句話。”
沈姝猛地抬起頭，眼底先是燃起一絲希望：“是不是陛下要見我？還是太后娘娘想起來了？”
嬤嬤沒有應她。
她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沈姝，一字一字地複述。
“貴妃娘娘說了，胡氏與容妃娘娘母女二人，只能活一個。貴妃讓容妃娘娘自己選，是把命留給母親，還是自己不死。娘娘選好了，往門外遞個話便是。”
沈姝眼底那點光一點點碎掉了。
她先是怔愣，彷彿沒有聽懂她的話。
那嬤嬤也不催，就那樣舉著燈站著，影子拉得又瘦又長。
過了好一會兒，沈姝才像猛地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厲的嗚咽。
“她憑什麼！她憑什麼！那個毒婦！她害死我的孩子還不夠，如今還要逼死我母親——”
她猛地撲向柵欄，雙手抓著鐵欄，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要見陛下！你讓我見陛下！陛下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嬤嬤退了一步，臉上連表情都沒有變：“容妃娘娘，陛下已經多日不曾見您了。貴妃的吩咐，娘娘自己掂量便是。若選好了，讓人知會一聲。”
她說完，提著燈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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