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沈姝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鎮定開始裂開一道縫。
她盯著沈璃那張從容的臉，想起她在夢裡見過的那張臉——沈璃死在冰湖裡時，臉色青白，烏髮纏著水草，與眼前這張紅潤的面孔判若兩人。
她心裡恨得厲害，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祭出最後一張王牌。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字道：“那周焱呢？你對周焱，也不在乎了嗎？”
沈璃臉上的笑，慢慢的凝固。
冷宮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瞬。
連風都停了。
沈璃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可她搭在雨桐臂上的手指輕輕收了一下，指腹陷進衣料裡，又很快鬆開。
雨桐離得最近，那一下她沒有漏，心頭一凜，卻面上不顯。
沈姝見她變了臉色，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聲音穩穩接上去：“你以為你藏得好？可我前世就聽說了，你死前那兩年，最信的人是周焱，你與他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你真的能忘了他？”
“他是因為你才上戰場的，也是因為你死的。你對他，真的沒有愧疚？如今，他死了不過三年，你就入宮當了寵妃，你說，周焱要在地底下，會不會怨你？”
沈璃沒有接話。
她盯著沈姝，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像一潭水慢慢結冰。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姝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壓著一點得意的弧度，聲音放得更輕了：”如果我說，周焱沒死，你會信嗎？”
沈璃的心猛然一沉，眼底浮起波瀾。
她面上依舊靜默無波。
“你在開什麼玩笑？”
沈姝忍不住咯咯笑起來：“我何必拿這種事開玩笑？沈璃，你再裝的平靜，你的眼神，都已經出賣了你。你對周焱，並不是無情……”
“我想想，當年他死的時候，你好像非常傷心。恨不能隨他去了，這才多久，你就忘了他？”
沈璃緊咬牙關，目光深冷的看著沈姝。
沈姝有恃無恐：“你想知道他在哪裡嗎？”
沈璃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你說。”
沈姝從牆上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近兩步，隔著鐵欄，壓低聲音。
“周焱三年前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傷了腦子，把前事忘了個乾淨。後來他被敵國公主救回去，這些年一直在那邊養著，日子過得也不算差。他如今，馬上要和那位公主成親了。”
沈璃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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