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門看見沈璃也在，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目光在沈璃身上和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一段時日沒見，昭貴妃的肚子，竟這麼大了。
她極快地移開視線，垂著眼，走到殿中，朝蕭容赫跪下行了一禮。
“臣妾參見陛下。臣妾今日能重獲自由，全賴陛下開恩，臣妾心中感激不盡。臣妾日後定當謹守本分，不再讓陛下失望。”
蕭容赫坐在案後，手裡握著硃筆，頭也沒抬：“朕不想聽你表忠心，希望你說到做到。日後好好做你的一國之母，便是對得起朕這份恩典了。”
皇后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有些發緊：“臣妾知道了。臣妾今日也沒有旁的事，專程來向陛下謝恩，不耽擱陛下處理政務了，臣妾告退。”
她說著，目光轉向沈璃，像是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朝沈璃微微頷首，便轉身走了出去。
沈璃看著她的背影，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戚皇后這一趟，姿態放得很低。
關了那麼久，卻沒有任何的怨懟，還能以平常心面對，這份心性，著實令人佩服。
蕭容赫看著皇后離去的身影，等她走遠了，才把硃筆擱下。
他沒有轉頭看沈璃，仍望著殿門口的方向，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極淡極沉的情緒。
“阿璃，朕總是想給你最好的。”
“貴妃之位，說到底也是委屈你了。”
沈璃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來不及掩去的驚愕：“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容赫沒有立刻答。
他放下硃筆，朝她伸出手，在她走到他面前時，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到他身邊。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再多說，只伸手輕輕覆上她隆起的小腹，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渡過來。
聲音極低，卻像是壓著一片驚雷：“朕會給你準備一個大禮。等孩子生下來了，估計也就差不多能成了。”
沈璃眼底掠過幾分詫異。
心頭泛起不小的漣漪波瀾。
皇后解禁後，第二日晨起，各宮各院的燈便早早亮了。
宮人們比往常忙碌了數倍，時隔數月，翊坤宮的宮門重新大開，殿內殿外灑掃得一塵不染，銅香爐裡燃著新進的沉水香，青煙嫋嫋，將整座殿宇籠上一層肅穆的暖意。
皇后復出，後宮自然要恢復往日的規矩——每日晨昏定省，各宮妃嬪都要到翊坤宮來請安。
沈璃今日起得也早，卻不像旁的妃嬪那樣緊張。
雨桐替她梳好髮髻，簪上一支羊脂玉釵，又取了一件藕荷色的常服。
沈璃看了一眼，輕輕搖頭：“穿那件杏黃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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