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今日穿了一件正紅色宮裝，端坐在鳳椅上，比解禁那日在御書房見到的模樣精神了許多。
她受了沈璃這一禮，面上的笑意很淺。
只輕輕點了點頭：“貴妃身子重，坐下說話吧，不必多禮。”
沈璃謝了恩，在左首第一位落座。
她坐下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中。
其餘的妃嬪紛紛起身，恭恭敬敬的向沈璃行禮。
沈璃聲音輕柔，讓她們免禮。
等妃嬪落座，她掃了殿內一眼。
殿中在座的妃嬪，竟比前幾個月少了大半。
那些曾經爭奇鬥豔的面孔，如今只剩下寥寥幾張。
位份高的，妃位上只剩淑妃與寧妃，分坐兩側。
淑妃今日穿得倒是齊整，可眉眼間那股張揚勁收斂了不少，像是這幾場風波把她的稜角也磨平了些。
寧妃瘦了許多，一件素白宮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沈姝也來了——她被貶為容嬪後，仍居毓華宮偏殿。
今日她穿了一件淺藍色舊衣，髮間只簪一朵絨花，安安靜靜地坐在末位，垂著眼，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
沈璃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沈姝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抬眼，與沈璃的視線一觸，又極快地低下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連指尖都縮回袖子裡。
沈璃沒有再看她，移開目光，落到旁處。
她心裡清楚地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後宮，竟已經凋零到這般地步。
曾經那些鮮活的面孔，或死或廢、或罰或禁足，來去匆匆，不過數月，便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吹散了大半。
剩下的這些人，都安靜地坐著，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不想多費。
淑妃大約是最憋不住話的一個。
她坐下沒多久，目光便時不時地往末座那邊瞥，終於像是忍不住了。
笑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喲，容嬪今日也來了？本宮險些沒認出來。好些日子不見，容嬪清減了不少啊，衣裳都寬了一大截。”
滿殿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沈姝那邊看去。
沈姝低著頭，指節微微泛白，可到底沒有抬頭。
她輕輕應了一聲：“淑妃娘娘說笑了。嬪妾這幾日胃口不大好，是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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