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將這些看在眼裡，卻什麼也沒說。
沈姝如今這副模樣，比從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容妃更難對付。
囂張的人有破綻，可一個把自己完全沉下去的人，你抓不住她太多把柄。
殿中安靜了片刻。
皇后端起茶盞，正要開口說些場面話，淑妃的目光卻飄忽了一陣，最終似有若無地落在了沈璃的腹部。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像是斟酌了什麼，忽然開口說：“臣妾瞧著，貴妃娘娘的肚子尖尖的，像是要生皇子呢。”
沈璃握著茶盞的手沒有動。
她抬眼，對上淑妃的目光——淑妃臉上帶著一點探究的笑意，目光在她肚子上停著，沒有移開。
殿中其他的妃嬪也聽了這話，目光都跟著聚了過來。
沈璃倒是沒有避諱，只輕輕撫了一下肚子。
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淑妃慧眼。陸太醫前幾日診過脈，說這一胎確實是個男孩。”
這話落地，殿中像是投下一顆石子。
幾道目光同時變了顏色。
淑妃的臉色，比誰都明顯。
她原本帶著探究的笑，在聽到“確是個男孩”幾個字時，彷彿被人從臉上揭走了一層，底下露出來的神色說不清是僵硬還是難看。
她握著帕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愣了足有兩息，才扯出一抹笑來——
那笑比哭還勉強：“那可要恭喜貴妃娘娘了。陛下若知道了，怕是歡喜得緊。”
沈璃沒有接她那笑裡藏著的什麼話，只淡淡道：“淑妃有心了，陛下早就知道了，他說男孩女孩，他都喜歡。”
淑妃心裡酸的不行。
陛下寵愛昭貴妃，自然生男生女，都是愛屋及烏。
想到她生的大皇子，一陣氣悶。
她沒有再接話，有些心不在焉。
後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皇后坐在上首，將殿中各人的神色一一看在眼裡，沒有出聲，只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茶。
又坐了一陣，皇后才開口：“今兒就到這兒罷。各自回去歇著吧。”
眾妃嬪起身行禮，陸續告退。
淑妃走在最後。
她起身時，步伐比旁人慢了一截，像是心裡壓著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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