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乳母曾私下抱怨過貴妃有孕後,陛下很少召幸其他宮嬪;有人說,大皇子身上的銀鎖,曾經由毓華宮的宮女碰過;
甚至連那張字條上的墨跡,都被驗出與毓華宮書房常用的墨錠相似。
每一條都似乎言之有據,拼在一起,卻又處處透著刻意。
皇后看過幾份口供後,沉默許久,只命人繼續查驗,不曾在外透露半句判斷。
淑妃也異常配合。
她將大皇子身邊所有宮人交了出去,連乳母的親眷也沒有阻攔,只在聽到乳母已死的訊息時,忽然紅了眼眶。
“她跟在承安身邊三年了。”她啞聲道,“若真是她做的,我不會替她求情。可若她不是兇手,也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這話傳到蕭容赫耳中,他沒有評價,只讓人繼續查乳母的死因。
眼下,他更掛心大皇子的身體。
太醫連夜辨出毒物,研製瞭解毒湯藥。
藥方下得謹慎,先以溫藥護住臟腑,再一點點逼出體內餘毒。
蕭容赫親自守在大皇子床邊,等藥熬好後,接過藥碗,一勺一勺餵給孩子。
大皇子昏睡了半夜,喝藥時眉頭皺得緊,卻沒有再吐血。
太醫診過脈,終於鬆了口氣。
“陛下,大皇子已無性命之憂。按此方再服數日,體內殘毒便可逐漸清除。只是這幾日仍需靜養,飲食和貼身用物都要謹慎查驗。”
蕭容赫這才放下手中的藥碗。
他看著孩子蒼白的小臉,胸口壓了一夜的沉重稍稍鬆動。可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便又想起了毓華宮。
沈璃若知道那些指向她的證據,會怎樣想?
她是否會覺得自己不信她?
蕭容赫沒有再耽擱,交代太醫照看大皇子,轉身去了毓華宮。
沈璃正在窗前看一封南詔送來的密報。
聽見通報聲,她抬起頭,見蕭容赫進殿,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彎了彎唇。
“陛下終於得空了。”
蕭容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大皇子已經脫離危險,太醫說再服幾日藥,便能將餘毒清盡。”
“那便好。”沈璃說得平靜,沒問案子,也沒問他是否見過那些證據。
她越是平靜,蕭容赫越覺得心裡發緊。
她忽然抬眼,眉梢輕輕一挑:“外頭都說證據指向毓華宮。陛下過來,是想問臣妾當晚去了哪裡,碰過什麼東西,或是想看看臣妾會不會心虛?”
蕭容赫蹙眉:“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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