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接過瓷杯，湊近聞了聞，神情微變。
他用銀針探入杯中，針尖片刻後並未變色；又以銀匙取水，沾在一片藥紙上，紙面也沒有異常。
“銀針驗不出異樣，未必能證明無毒。”太醫謹慎道，“需送回太醫院細查。”
就在此時，先前被派去尋找乳母的宮女跌跌撞撞跑回來，身後卻不見乳母的身影。
“陛下，乳母不在偏殿！奴婢只找到這個。”
她雙手捧著一枚沾了水的銀鎖。
那是大皇子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護身鎖。
淑妃認出來，驚得幾乎失聲：“承安從不離身的銀鎖，怎麼會掉在水裡？”
太醫接過銀鎖，仔細看了看，忽然抬頭：“陛下，鎖釦上有一層不明油膏。”
蕭容赫目光一凜。
太醫將銀鎖放到燈下，用細針挑起一點黑色殘跡，湊近嗅了嗅，臉色驟然變了。
“這不是尋常香膏。”
“是什麼？”
太醫沒有立刻答話，只命藥童取來一塊驗毒石，將油膏刮下少許。片刻後，石面浮出一圈灰黑色痕跡。
“這東西可能會刺激肌膚，使人高熱、昏厥，若經口鼻進入，還會損傷臟腑。大皇子口中有血，或許正與它有關。”
淑妃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枚銀鎖，眼淚重新湧了出來：“承安日日戴著它，怎麼會沾上這種東西？是誰碰過他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什麼，急忙道：“今日午後，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來過，說是奉皇后之命，送了些安神香料給承安。可那香料臣妾沒讓他用，收在偏殿裡……”
話沒說完，她又猛地搖頭。
“不，不可能。那香料一直鎖著，沒人動過。”
蕭容赫看向趙全：“去查。”
“是。”
“還有，找到乳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全領命，正要退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衝進宮道，跪地稟報：
“陛下，乳母在御花園假山後被發現，已經……已經斷氣了。”
淑妃雙腿一軟，捂住嘴，哭聲被生生堵在喉嚨裡。
太醫手中的藥匙也停了下來。
蕭容赫望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大皇子，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失。
乳母死了，銀鎖沾毒，孩子卻偏偏在他前往毓華宮的路上突然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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