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淑妃與大皇子的命暫時保住了，殿中的氣氛卻沒有因此緩和。
蕭容赫看向桌上那塊帶血的碎布。
繡著半朵海棠的金線在燭光下微微發亮，像是特意留給他們看的。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並非後宮裡尋常的爭風吃醋。
爭寵的人再狠，也不會把局布得如此周密，更不會同時將幾位嬪妃、皇嗣乃至太后都捲進來。
大皇子中毒，乳母身亡，線索指向沈璃；調查剛牽出皇后宮中的人，淑妃便當眾中毒；如今又冒出一塊碎布，恰好將疑點引向另一處。
每個人都在被推著走。
真正設局的人，似乎並不急著讓他們相信某一個答案，而是要讓他們彼此猜忌，彼此牽制，直到誰也顧不上追查局外之人。
蕭容赫的目光微微一沉。
這背後操縱一切的，或許根本不是後宮嬪妃。
“皇帝，”太后沉聲開口，“如今事涉皇嗣，又有妃嬪中毒，不能只憑猜測。哀家留在宮中，與你一同查清此事。”
蕭容赫轉向她，語氣恭敬，態度卻不容置疑：“母后還是回慈寧宮去吧。”
太后眉心一蹙：“你要哀家不管？”
“不是不管。”蕭容赫道，“只是此事越是多人插手，線索越容易被人動手腳。母后在宮中，反倒會成為旁人借勢的目標。您回慈寧宮後，若無朕的旨意，不要單獨召見任何人，也不要接觸案中涉事的宮人。”
“你這是在防著誰？”
“朕是在防著所有人。”
太后看著他，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勸。
她知道皇帝已察覺到此事背後另有勢力，若繼續留在這裡，確實容易成為旁人利用的物件。
臨走時，她只看了沈璃一眼，叮囑道：“護好自己，也護好腹中的孩子。”
沈璃欠身行禮：“臣妾謹記。”
太后離開後，蕭容赫很快下了幾道命令：“皇后繼續禁足，不許任何人探視。所有涉案宮人分開看押，嚴禁私下串供。”
“太醫院重新驗查藥粉與毒物，藥渣、針具一律封存；宮門即刻加強守衛，所有出入宮中的人員均要重新核驗。”
最後，他又命人全力救治淑妃與大皇子。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走到沈璃面前，低聲問：“你方才有沒有受驚？”
“我沒事。”沈璃看了眼偏殿的方向，“淑妃和大皇子才是最要緊的。”
“太醫會盡力救治。”蕭容赫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涼。
他方才親眼看見淑妃突然吐血，也看見那一瞬間沈璃就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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