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安靜地看著她，眼底有了一些異樣的情緒。
不得不說，拓跋明珠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她對周焱的那份感情，令她都有些動容了。
為了一個男人，捨棄那麼多。
她不由有些佩服拓跋明珠。
拓跋明珠站在殿中，雖然脊背已經挺直，臉上卻第一次露出幾分疲憊。
“他是南詔駙馬，也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即便他不愛我，即便他做了許多錯事，我也不願讓孩子一出生便失去父親。”
她停了停，苦澀的抿唇笑了笑。
“本宮願以北境五城、三萬私兵、十年和平與一年質盟，換他一條命。”
“只要陛下留他性命，本宮願接受大胤一切條件。”
蕭容赫沒有看她，而是轉頭看向沈璃。
“阿璃，你怎麼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沈璃身上。
她知道，這是蕭容赫在給她選擇的權力。
周焱曾經傷害過她，擄走她，逼迫她，甚至差點讓她與腹中的孩子陷入險境。若她說一句要他死，蕭容赫不會有任何猶豫。
拓跋明珠也看著她，眼中有剋制的懇求，卻沒有強求。
沈璃沉默片刻，才道：“我只問公主一件事。”
“貴妃請問。”
“你要他活著，是因為他是你孩子的父親，還是因為你仍舊愛他？”
拓跋明珠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殿中靜得連燭火燃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道：“都有。”
“我恨他騙我，恨他利用我，也恨他帶人闖入大胤，給兩國帶來麻煩。可我仍然愛過他，也曾經想過與他好好過日子。”
她垂下眼，手掌護住腹部。
“本宮不想讓孩子將來問起父親時，只能告訴他，父親死在一場我親手促成的戰爭裡。”
她抬頭看向沈璃。
“貴妃若不願原諒他，本宮不求你原諒。但請你給他一個活著贖罪的機會。”
沈璃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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