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來的靈氣慢慢收束，像漫天流螢被一雙手輕輕攏回。
裹在蘇冉周身那層瑩白薄霧一點點淡下去，順著她的肌膚、經脈，盡數沉落丹田，最後只餘下月光落在她肩頭，安安靜靜。
蘇冉長舒一口氣，睫羽輕輕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心神剛從吐納裡落回，還有些懵，腦袋微微一晃，目光先撞上近在身側那道清逸身影。
她猛地一滯，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睛瞪得圓圓的。
楚臨淵就坐在旁邊，手肘輕搭椅沿，姿態閒散從容，目光正落在她臉上，沒有半分驚擾她的意思。
案角的雪團早蜷在他腳邊，埋著頭，只露出一小撮白羽毛，聽見動靜才偷偷抬眼啾了一聲。
“醒了？”楚臨淵聲音很輕，怕驚散她餘下那點還不穩的氣息，“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蘇冉眨眨眼，混沌的心神才慢慢落回。
“沒有。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就在靈氣一窩蜂往你這兒撞的時候。”楚臨淵低低笑了一聲。
雪團這時才敢蹦蹦跳跳回到案上，拿小腦袋蹭蹭蘇冉的手背，像在告狀，又只是單純撒嬌。
蘇冉指尖輕輕碰了碰它蓬鬆的絨毛，偷偷抬眼瞟向楚臨淵，心底悄悄漾開一點得意——她可是全憑著自己摸索，就完成引氣入體了。
“過來。”楚臨淵朝她招招手。
蘇冉滿心疑惑，往前挪了兩步：“怎麼了？”
他輕輕釦住她的手腕，一縷溫潤如水的靈息緩緩探入，順著經脈漫過，細細查驗。
片刻之後，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盛著淡淡的讚許。
“煉氣初期了，不錯。”
那道靈氣收得乾淨，沒留半分滯澀。
蘇冉一怔，方才藏好的那點得意一下子就浮到臉上，眼尾都亮起來，還故意把胸脯微微挺了挺。
案上的雪團也跟著啾啾叫了兩聲，撲扇著雪白翅膀，彷彿也在跟著邀功。
蘇冉指尖輕輕揉著雪團毛茸茸的小腦袋，彎腰湊得近了些，聲音軟乎乎的：“雪團也很棒，最乖啦。”
楚臨淵站起身，先抬手撫了撫小鳥蓬鬆的頂羽，隨即又落下來，輕輕揉了一把蘇冉的發頂。
“今天就到這裡。這兩日你要慢慢消化、穩住方才納進體內的靈氣，若是身子有半分異樣，立刻來找我。再過兩天便是宗門的拜師大會，大典一過，就要正式開始聽課修學了。”
蘇冉忙不迭使勁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半點不敢漏聽。
“好，那回房歇息吧。”楚臨淵滿意地頷首，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往臥房走。
“好。”蘇冉輕聲應了聲好。
雪團啾地輕叫一聲，直接蹦到蘇冉肩頭，一團雪白穩穩伏在那裡，像件鬆軟的小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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