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喪禮辦得中規中矩。她的死,在京城未曾掀起半點波瀾。王氏孃家來人,也只上了一炷香便匆匆告辭,根本沒有深究她的死因。
楚雲崢不知道的是,王家根本不敢鬧。
王芷柔與周全婚前便有私情,兩家原都是知曉的,本以為二人會走到一起,不料等來的卻是將軍府的求親。就在前些日子,周家那在將軍府任侍衛長的兒子失足落入護城河身亡,沒過多久,他們王家女兒便染風寒離世。
王家暗自揣測,定是二人的私情敗露,才以死掩蓋了這樁醜事。
是以此刻就算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鬧。
眼下這般,好歹還算是將軍府的姻親,將軍府尚且留給王家幾分體面,一旦觸怒楚家,他們一家在京城可能都再無立足之地了。
王氏葬禮的第二日,府中清靜了些許。這日上門一對祖孫,是專程來弔唁的林家老夫人,也是老夫人年少相交、情分極深的閨中密友。
楚雲崢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只安靜立在一旁隨祖母待客,並沒有對林這個姓氏有多餘的揣測。同行的少年身姿端正、神色端肅,全程沉默寡言、沉穩守禮,看著只是個尋常世家子弟。
直至林家祖孫告辭離去,楚雲崢聽祖母閒談,才知道。
這位林老夫人,竟是林如海的生母!
那方才她帶來的少年,豈不就是林如海的兒子?
她清楚記得,書中的林如海,一生只得黛玉一女,並沒有別的子嗣。不然黛玉也不會因為無親兄弟撐腰,孤身寄居賈府十數載,才受盡人情冷暖、言語磋磨,半生飄零、無依無靠,最終落得那般悽慘結局。
可如今,這個本該不存在的林家嫡長子,實實在在出現在了眼前。
聽祖母說,那個少年名叫林珵肅,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歷。
把裝死的系統喊出來:“統啊!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這個林珵肅是怎麼回事?原著裡林如海不是隻有黛玉一個女兒嗎,哪裡冒出來的長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海裡安靜了許久,遲遲沒有迴音。就在楚雲崢以為系統會繼續裝死的時候,才傳來系統的聲音,“宿主,系統檢測到世界線輕微偏移。林珵肅,是從別的世界直接投胎過來,成為了賈敏婚後意外流產、本該夭折的那個孩子,之後順利存活,成為林家長子。其餘的,本系統許可權有限,就只能查詢到這些。
楚雲崢瞭然,原來也是穿越的,不知道他之前的世界是什麼世界。現在有了林珵肅這位嫡親兄長,往後黛玉的人生,或許再也不會是原著裡孤苦無依、寄人籬下了吧。
喪禮事畢,楚雲崢姐弟便順勢留在將軍府。兩人身上本就帶著孝,如今又添一重,待在哪裡都不合適。
半月之後,楚修明帶著一雙兒女風塵僕僕趕回京城。
這日未時初,剛用過午飯,琛哥兒難得沒有打盹犯困。楚雲崢就陪著他,在松壽堂同祖母閒話。
廊下丫鬟腳步匆匆進來,屈膝低聲回稟:“啟稟老夫人,大爺回來了!”
話音一落,堂內幾人都靜了一瞬。老夫人身子微微前傾,原本放在膝頭的手不自覺攥緊,聲音略有些發緊:“快,快叫他們進來。”
楚雲崢也抬眼,伸手攏了攏懷裡琛哥兒的小衣裳,她對這個大伯沒多少記憶,只知道他長得很是高大英武。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楚修明一身風塵,外袍沾著路途的塵土,面色疲憊,跨進門便躬身向老夫人行禮。
楚修明身後緊跟著兩個少年少女, 年長的少年名叫楚雲瑞,年十五,身形端正,眉眼沉穩,進門隨父親一起行禮。身側的應是楚雲筱了,個子高挑,今年十二,一身素衣,看著就是個爽利的性子,行禮過後,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好奇地掃過屋內眾人,還朝楚雲崢眨了眨眼。
“母親,兒子回來了。”楚修明聲音沙啞。
老夫人望著風塵僕僕的長子,眼底泛起暖意,緩緩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路日夜兼程,辛苦你了,路上可還安穩?”
楚修明直起身,微微頷首:“一切安好,所幸邊關戰事平緩,雖是日夜兼程,路上卻並無意外。”說罷,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楚雲崢,最後落在奶嬤嬤懷中熟睡的琛哥兒身上,眸色微頓,帶著幾分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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