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這邊,剛安頓好,賈敏便命管事備好名帖送往榮國府,告知兩日後自己將攜黛玉登門拜望。
帖子送到榮慶堂,三春和賈寶玉正陪著賈母閒聊,輕輕放下帖子,笑著嘆道:“本就是骨肉至親,何須這般多禮,反倒顯得外道。”嘴上雖如此,依舊吩咐王夫人,一定要做好待客的準備,只等這母女二人前來。
臨行前一日,林珵肅自國子監歸家,尋到黛玉。他取出錦盒,盒內放著一塊極品的羊脂白玉,早已配好絲絛。他將玉遞給黛玉,輕聲叮囑。
“明日你隨母親去榮國公府。那賈寶玉生來口中便有一塊通靈寶玉,素來愛問姊妹們可有玉。這塊玉是我特意尋來的,你係在腰間。倘若他問起,便告訴他,家中長輩給你配下的。”
黛玉指尖撫過玉佩溫潤光澤,聽話的將玉佩系在裙帶之上。
抬眸看向林珵肅,眉眼微彎,帶著幾分靈俏,輕聲道: “哥哥費心,我曉得了。只是哥哥可知,那塊玉當真是他生來便含在口中的?玉上可真是有刻字?刻的又是什麼?”
一旁的賈敏聽著兄妹二人一問一答,不由得抬眼看向林珵肅,低聲問道:“這寶玉,竟是這般性情?”
林珵肅道:“母親,那寶玉比妹妹還大了一歲,至今卻仍住在老太太的院子裡,也一直不曾正經進學,日日只同府裡一眾姊妹在內宅一處嬉鬧。若是外祖母想要母親和妹妹住下,還請母親多多斟酌。”
賈敏聽罷,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生出幾分憂慮。她知道兒子不會騙自己,又想起往日和老太太之間來往的書信,信中曾提起,有意讓兩個玉兒之間定下婚約。想到這裡,心中愈發沉甸甸的,思來想去,她打定主意,明日回孃家的時候,定要好好瞧瞧,這個寶玉究竟是何等品性。
兩日光景轉瞬即至。
這一日並非休沐之日,林珵肅得去國子監上學,無法脫身,只賈敏帶著林黛玉,乘馬車往榮國府而去。
另一邊,楚雲崢聽聞賈敏母女要赴榮府拜訪,就想看看有沒有熱鬧可看,她自己是不能去了,便讓沈幻蝶分出了一道分身,帶著留影石悄悄前往榮國府,替她去看這場熱鬧。
賈敏帶著黛玉是從側門入的榮國府,可是一進府門,她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這些下人是怎麼回事?到處跑什麼,還有幾個眼熟的體面婆子攔在半路上請安,這是哪家的規矩,她出嫁前可不是這樣的。
等穿過層層迴廊院落,來到榮慶堂時,賈敏才勉強緩和了自己面上的神色。
賈母見多年不見的女兒帶著外孫女進門,連忙起身。賈敏走到了賈母近前,便被史氏一把攥住了手。母女二人四目相對,俱是兩眼淚汪汪。
賈母握著她的手嘆道:“我的兒,可算把你盼回來了,這些年遠隔千里,真是叫我日夜牽掛。”賈敏眼眶含淚,輕聲應答:“女兒不孝,久不能在母親膝前承歡,勞母親掛心。”
史老太君看見女兒身邊的外孫女,便伸手將黛玉一把摟進懷裡,含淚嗔怪賈敏:“你這狠心的,一去多年,把這好孩子藏在江南,叫我一面都見不著!”
說罷,賈母低頭看向懷內的黛玉,柔聲噓寒問暖:“我的乖玉兒,聽你母親說,你自幼比別人要弱上幾分,可還適應京城的氣候?喜歡吃什麼用什麼,甭管多麼名貴,就算是龍肝鳳髓,外祖母也定然為你尋來。”
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一陣清脆爽朗的女聲,人未到聲先至。
“老太太這是得了新外孫女,倒把我們這些孫女、孫媳都扔過牆去了,眼裡只疼這外孫女!不知我這孫媳,能不能沾沾光,也嚐嚐老太太的龍肝鳳髓?”
一屋子人聽罷,轟然笑起來。三春坐在一旁,捂著嘴低低偷笑。賈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來人,笑著向賈敏介紹:“你瞧這猴兒,便是這般嘴快的性子。你還不曾見過,這是你侄兒璉兒的媳婦,也是你二嫂的內侄女,名喚王熙鳳。”
王熙鳳邁步上前,向著賈敏行了一禮,笑著道:“姑母安好。早就聽聞姑母回京,今日總算得見。一路長途跋涉,姑母辛苦了。”
行罷此禮,賈敏這才顧得上給兩位嫂子見禮:“見過大嫂,二嫂。”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也一同上前,向賈敏行禮。
邢夫人連忙起身還禮,嘴上溫聲說道:“一路自江南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也不知妹妹這兩日可歇過來了,到家了就莫要客套,快先落座歇歇。”
王夫人回禮後,卻淡淡地開口問道:“不知妹妹此番回京,所為何事?”
賈敏還沒開口回答王夫人的問話,簾櫳猛地一掀,賈寶玉撩著門簾徑直走了進來。只見他一身大紅紗衫,胸前項圈墜著那塊通靈寶玉,一踏進屋內,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黛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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