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崢將留影石收好,心裡盤算著,賈敏母女拜訪過榮國府之後,下一步便該向楚家遞拜帖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沒過幾日,楚府的管家便將林家的拜帖送入內堂。拜訪的緣由自然不能寫是來楚家相親,只說是奉林老夫人的安排,過來探望楚老夫人這位長輩。
彼時楚雲崢正在宗壽堂陪著楚老夫人下棋。楚老夫人接過帖子,抬眼望向楚雲崢,轉頭吩咐付管家:“給林家回信,兩日後過來便是。”
待人領命退出去,楚老夫人方才看向楚雲崢,緩緩開口:“可想清楚了?確定就是他了嗎?我雖與林家老太太素有交情,可這是你的終身大事,往後的日子也要你自己去經營,男方的人選也須得你自己真的願意才行。”
楚雲崢輕輕放下手中茶盞,回道:“祖母,這門婚事乃是陛下促成,其中利害,您自然知曉。況且,林家公子並無不良嗜好,又年輕上進,小小年紀就已是解元了,這個人選,原也不差,不是麼?”
楚老夫人望著楚雲崢起身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孫女,就是活得太過通透了些,只是不知往後與林家那位哥兒,能不能真正琴瑟和鳴。
楚雲崢這天一早便來到老夫人的松壽堂,等著今日要登門的賈敏母女。
不多時,賈敏和林黛玉就被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引進了松壽堂。
雙方見過禮後,彼此寒暄了幾句。
今日賈敏母女登門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實正常的流程是,先找一位兩家都熟悉的人過來打探一下口風,楚家這邊同意了,才會找媒人上門提婚事,再由女方這邊三問三辭之後,兩家才會正式開始商議訂婚的事宜。
只是這場婚事有皇帝的摻和,兩家之間就有了默契,省略了這一部分的流程。
婚事自然是不能守著當事人談論的,楚老夫人便對楚雲崢道:“崢兒,帶你林家妹妹去花園裡逛逛吧。”
二人辭別長輩,一同走出松壽堂。
楚雲崢今日一身月白繡蘭草的襦裙,外罩素色比甲,臂彎挽著一條淺碧色披帛隨風輕垂,髮髻僅有一支羊脂玉簪和赤金流蘇步搖。林黛玉側頭偷看這個姐姐,那不施粉黛的臉上,眉眼自帶些威嚴,她卻覺得,對楚姐姐比那在外祖母家見到的璉二嫂子,讓她更想親近。
林黛玉想,這個讓她感覺很親切的姐姐,會成為哥哥未來的妻子,也是她的嫂子了。
楚雲崢早察覺到小姑娘方才不住偷望自己,心底暗暗好笑。眼前這林妹妹,瞧著軟萌軟萌的。倒沒有看出什麼“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眼下就只是個被好好疼寵長大的、可愛的小姑娘。
楚雲崢偏過頭,輕聲逗她:“林妹妹對姐姐的樣貌可還滿意?若是想看,只管光明正大瞧便是,要不要姐姐坐下來,給你瞧個夠?”
黛玉耳尖一紅,小鼻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嬌俏:“誰偷偷瞧啦?方才不過是看姐姐披帛好看,多看兩眼罷了。而且,姐姐說話怎地和話本子裡的登徒子一樣?”
楚雲崢被她的形容逗笑了,見她這般情態,唇角微揚,也不再打趣,緩聲說道:“咱們往前面海棠塢那邊走,園子裡的花眼下開得正好。妹妹若是喜歡,姐姐送些與你。”
一路穿過迴廊,不多時便到了海棠塢。滿樹海棠開得如雲霞一般,粉白花瓣落了薄薄一層在青石地面。黛玉停下腳步,望著滿樹繁花,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黛玉伸手輕輕碰了碰垂到身前的花枝,輕聲感嘆道:“好漂亮的海棠。我在江南的家中,也有幾株,只是不像這般成片開著。”
楚雲崢立在她身側,望著花園淡淡笑道:“喜歡嗎?”
林黛玉老實的點點頭,“喜歡,姐姐家的院子雖然經過雕琢,卻無半分匠氣,彷彿每株花本就該待在那裡。”
楚雲崢被黛玉這真誠的誇讚逗笑了,這花園只是被她修煉時吸引過來的木系靈力滋養過,確實比別家精心侍弄的花園要精巧幾分。
“我在郊外還有幾座山,是專門用來種花的,等哪天帶你去看看,雖沒有一望芳菲無際,也算是,十里錦香,連山遍植繁花。”
黛玉回頭看向楚雲崢,歪著頭問道:“楚姐姐很喜歡花嗎?”
楚雲崢將下人上來的點心往林黛玉的面前推了推,“嚐嚐,這是用花瓣做的糕點。”
林黛玉取了一塊玫紅色的點心咬了一口,細細品嚐,“甜而不膩,入口有淡淡的玫瑰清香,回味卻又有些酒糟的醇厚,姐姐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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