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哄一頭受了傷的獸。
蕭衍洲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溫熱的額頭貼著他滾燙的皮膚，那股極細的精神力又來了，順著她的觸碰鑽進來，像一根柔軟的針，輕輕一挑，就找到了縫隙。
他的精神圖景在她眼前鋪開。
比上次更糟。
焦土上多了一片新的裂谷，黑霧從裂谷裡湧出來，濃得化不開，把天和地糊成一片暗紅色。
上一次那些開得漫山遍野的薔薇還在，但被黑霧壓得發蔫，花瓣邊緣捲曲著，有些已經黑了。
祝宥優站在他的圖景中央，沒往後退。
她抬手一揮，薔薇從她腳下湧出去，新生的藤蔓撲向那些黑霧。
藤條所過之處，黑霧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顏色，一小片一小片地淡下去，露出底下燒焦的地面。
但黑霧太濃了，清了又湧，湧了又清。
她的精神力太細，像是在用一根針抽乾一條河。
但她沒停。
祝宥優試圖往裂谷深處走。
走了很久，藤蔓在前面開路，她的額頭開始冒汗，呼吸也變得短促，但她沒有停。
祝宥優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她必須找到他。
裂谷最深處，蜷縮著那條黑龍。
它比上一次看到時更狼狽了。
翅膀折在身側，鱗片上糊著暗紅色的汙染結晶，一道裂開的傷口從脖頸延伸到背脊，邊緣黑得發焦。
它把自己盤成很小的一團，腦袋埋在身體中央，只有尾巴尖還露在外面，偶爾抽動一下。
祝宥優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走過去。黑龍沒有抬頭，連眼睛都沒睜，只是呼吸很重，每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嗚咽聲。
“蕭衍洲。”她在他面前蹲下來，小聲叫他。
黑龍的耳朵動了動。
祝宥優伸出手，放在它的鼻樑上。
那地方的鱗片比別處薄一點，觸感溫熱，和現實裡一樣。
“別躲了。”她說，“我看到你了。”
黑龍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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