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那老東西又憋著什麼壞水？”林半夏將賬本一合，眉頭微挑，語氣裡聽不出一絲對皇權的敬畏。
“他這是看我們在幽州站穩了腳跟，甚至收服了民心，怕了。”楚恆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如刀鋒般銳利，“走吧，去看看這老狗派來的閹人，能吠出什麼名堂。”
兩人走出賬房，來到天下匯的前廳。
此時的前廳，已經站滿了人。幽州刺史和四大世家的家主們聞風而動，早早地便候在了這裡，一個個低眉順眼，眼底卻藏著幸災樂禍的精光。
人群中央，一名身穿大紅蟒袍的太監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下巴揚得比天還高。他身後還站著兩排手持儀刀的錦衣衛。
“長公主殿下，鎮北王殿下，老奴這廂有禮了。”太監捏著公鴨嗓，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兩位殿下既然到了，那就請跪下接旨吧。”
“跪？”林半夏冷笑一聲，大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順手端起一杯熱茶，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海公公之前難道沒回京覆命嗎？我林半夏，連老皇帝本人面前都沒跪過。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我下跪？”
“你！大膽！”太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半夏的鼻子尖叫，“林半夏，這可是陛下的聖意！你敢抗旨不尊？！”
“別廢話，有屁快放。”林半夏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要是沒別的事，我還要去後院盤賬，沒空聽你在這裡唱戲。”
太監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戲的四大世家家主，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大聲唸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公主林半夏，在幽州賑災有功，開荒有道，深得朕心，特加封為‘護國夫人’，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四大世家家主聽到這裡，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疑惑。這老皇帝怎麼突然轉性了？不僅不打壓，反而還封賞？
然而，太監接下來的一段話，卻讓全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另，鎮北王楚恆，勞苦功高，威震北境。今有兵部尚書之女蘇婉兒，溫良淑德，才貌雙全，朕特賜婚於鎮北王，為平妻，以結百年之好。欽此！”
太監唸完，臉上露出了一抹陰毒的冷笑：“鎮北王，護國夫人，接旨吧？”
話音剛落，王富貴等幾個世家家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高啊！皇上這一手真是高！”王富貴壓低了聲音，對身旁的錢家主耳語道，“誰不知道這林半夏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母老虎？皇上這是硬往她眼睛裡塞釘子啊！”
“可不是嘛！”錢家主捂著嘴偷笑，“兵部尚書那是皇帝的絕對心腹，把蘇家女兒塞進鎮北王府當平妻，這不是明擺著在楚王爺和林半夏中間埋個眼線，挑撥離間嗎？”
“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我倒要看看，這抗旨的誅九族之罪，他們敢不敢接！”
楚恆聽到“賜婚”、“平妻”這幾個字，深邃的眼眸瞬間被一片猩紅的殺意填滿。
他踏前一步，腰間的繡春刀“錚”的一聲出鞘半寸，刺骨的戰神真氣轟然爆發，震得大廳裡的茶盞瘋狂顫抖。
“楚恆，你想幹什麼？！”太監嚇得倒退了兩步，躲在錦衣衛身後，色厲內荏地尖叫，“雜家可是代表皇上！你敢對欽差動刀，就是意圖謀反！”
“謀反又如何？”楚恆聲音冰冷，彷彿從地獄深處傳出的死神低語，“本王這輩子，只娶林半夏一人。老東西要是活膩了，本王現在就率三十萬鎮北軍殺回京城，剁了他的龍椅！”
錦衣衛們紛紛拔出刀，大廳裡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王富貴等人都興奮地瞪大了眼睛，巴不得楚恆一刀把太監砍了，這造反的罪名一坐實，天下匯就全完了！
“楚恆，把刀收回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半夏清冷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
楚恆渾身一僵，雖然滿眼戾氣，但還是硬生生地將拔出一半的繡春刀按回了刀鞘，只是那雙要吃人的眼睛依然盯著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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