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隨手抓過小秋手裡的那團羊毛，在指尖輕輕捻了捻，“小秋，誰告訴你，衣服就必須是用織布機‘織’出來的？”
“不織布怎麼做衣服？”小秋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難道像原始人一樣，用野獸皮縫起來？”
“那太粗糙了。”林半夏拍了拍手上的羊毛屑，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彪，“張彪，去流民營裡，把手藝最好的木匠給我找幾個過來。別管老少，只要會打精巧傢俱的就行。”
“好嘞！東家，我這就去！”張彪雖然滿頭霧水，但對林半夏的命令早已是言聽計從，轉身就往外跑。
林半夏又轉過頭，看向斜倚在門框上的楚恆，挑了挑眉：“楚王爺，閒著也是閒著，借你的繡春刀用用，幫我削點東西唄？”
楚恆站直身子，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本王的刀，可是用來斬敵將首級的。說吧，你要削什麼？”
“給我削幾百對細長的竹籤子。”林半夏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粗細，“大概這麼長，一頭稍微削尖一點點，但不要太銳利。最重要的是，必須用戰神真氣打磨得像玉石一樣光滑，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倒刺。”
“竹籤？”楚恆微微一愣，“你要做暗器？”
“做禦寒神器的法寶。”林半夏神秘地眨了眨眼，轉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泛黃的宣紙，拿起炭筆飛快地勾勒起來。
半個時辰後，張彪領著三個老木匠哆哆嗦嗦地走進了大帳。
林半夏將畫好的圖紙往桌子中央一推：“三位師傅，看看這個。”
為首的老木匠叫老李頭，曾經是幽州城裡小有名氣的機關匠人。他湊上前去，眯著老花眼看了片刻，倒吸了一口涼氣，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著圖紙：“長公主殿下……這、這是紡車？可怎麼會有這麼多轉軸？”
“這叫腳踏多錠紡紗機。”林半夏用炭筆點了點圖紙上的核心部件，“普通的紡車只有一個錠子，而且需要一隻手去搖轉輪，效率極低。我這個圖紙上，用腳踏板透過齒輪和連桿帶動轉輪，徹底解放了雙手。最關鍵的是……”
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這一腳踩下去，能夠同時帶動八個紡錘高速旋轉！一雙手，就能同時紡出八根均勻的羊毛線！”
“神仙法器……這是神仙法器啊！”老李頭激動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老朽幹了一輩子木匠，竟不知機關術還能如此精妙！這腳踏轉輪帶動八個錠子，一人的活計，直接頂得上八個熟練的紡織娘啊！”
“能看懂就行。”林半夏將圖紙塞進老李頭懷裡，“別急著拜我，我要你們三天之內，帶著營裡的木匠，給我連夜打造出一百臺這樣的紡紗機，木料直接去張彪那兒領。能做到嗎？”
“長公主殿下放心！就是拼了老命，小人也一定給您造出來！”
……
三天後，一百臺嶄新的腳踏多錠紡紗機在流民營的空地上一字排開。
一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坐在機子前，隨著她們雙腳有節奏地踩動踏板，齒輪發出清脆的轉動聲。在雙手精妙的控制下，那些短碎的羊毛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順著八個高速旋轉的紡錘，源源不斷地被絞成了細密、結實且充滿彈性的羊毛線。
“線！出線了！好結實的線啊！”
“東家真乃神人也！這機子轉起來，簡直比印鈔票還快！”
張彪看著那一筐筐潔白的毛線，激動得手舞足蹈，但很快他又撓了撓頭：“東家，這線是紡出來了，可沒有織布機，咱們怎麼把它變成衣服？”
“把那邊的竹籤子拿過來。”林半夏挽起袖子，從楚恆削好的那堆光滑竹籤中抽出兩根，“今天，我教教你們，什麼叫‘打毛衣’。”
林半夏搬了個小馬紮坐下，將一團毛線繞在左手食指上，右手拿著兩根竹籤。
“各位嫂子大娘，都看好了！這就叫起針。把線這樣繞個圈，右邊這根籤子穿進去，把線挑出來……”
林半夏的手指如同翻飛的蝴蝶，那細長的竹籤在毛線中左穿右插。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片巴掌大小、紋理整齊、充滿彈性的白色織物便出現在了竹籤上。
“哎喲喂！這織法真新鮮！”一個流民大嬸驚撥出聲，“這線在籤子上左繞右繞的，居然就成了一片布！而且……這布怎麼還會伸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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