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服，上城牆！”
林半夏順手將剛脫下的脫脂羊毛大衣一裹，抓起桌上的三稜軍刺就往外衝。
楚恆黑著臉跟在後面，手裡倒提著繡春刀，渾身的低氣壓冷得能把周遭的風雪都凍結成冰：“本王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壞了本王的好事！”
兩人快馬加鞭趕到幽州城頭。
此刻，城牆上已經火把通明。王副將和張彪正指揮著城防營的弓箭手，將拉滿的硬弓對準了城下。
“怎麼回事？”林半夏大步走上城頭，冷聲問道。
“夫人！王爺！”王副將立刻抱拳，指著城下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一支北狄韃子的商隊！看樣子是迷了路，或者被風雪逼得走投無路，撞到咱們幽州城底下了！末將這就下令放箭，把這些韃子射成刺蝟，給死在雁門關的弟兄們報仇！”
“殺。”楚恆薄唇微啟，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城下那幾百號人只是幾百只螻蟻。
“放箭——”王副將大手一揮。
“等等！先把弓都給我放下！”林半夏突然拔出腰間的三稜軍刺，“當”的一聲格開了王副將的手臂。
“夫人？！”王副將滿臉不解，“對這些韃子有什麼好心慈手軟的！”
“誰告訴你我心慈手軟了？我只是不想做虧本的買賣。”
林半夏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到女牆邊，探出身子，居高臨下地衝著城下喊道：“城下的聽著！我是大楚護國長公主林半夏！你們大半夜跑到我幽州城下吹鬍笳，是急著趕著來投胎嗎？”
城下，風雪呼嘯。
幾百名衣衫襤褸、凍得瑟瑟發抖的北狄牧民，正絕望地擠在一起。他們身邊跟著大批瘦骨嶙峋的牛羊，以及幾百匹餓得啃樹皮的戰馬。
聽到林半夏的喊話，一個滿臉風霜的北狄老頭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聲淚俱下地仰頭哀嚎：
“大楚的公主殿下！我們不是來打仗的，我們是西王庭的牧民啊！求求您，給我們一口吃的吧！”
“要飯要到大楚的軍鎮來了？你們的妖妃拓跋月不是剛用毒氣打贏了雁門關嗎？她怎麼不給你們飯吃？”林半夏冷笑一聲，大聲嘲諷。
那老頭哭得更慘了，瘋狂地磕著頭：“別提那個妖妃了！她造的那種黃綠色的毒煙，不僅毒死了大楚的軍爺，風一吹，把我們草原上的草場和水源全給毒死了啊！”
“是啊！牛羊吃了毒草全都爛肚皮死了！現在又遇上百年不遇的白毛風雪，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
“求求您大發慈悲，哪怕用我們手裡所有的牛羊戰馬，換幾口粗糠也行！只要能讓孩子們活下去啊！”
底下的牧民們一片哭嚎，甚至有人凍得直接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再也沒爬起來。
聽到這話，城牆上的張彪愣住了，轉頭看向林半夏：“夫人，這……這妖妃的生化武器，把他們自己人也給反噬了？”
“化學武器本來就是雙刃劍，拓跋月那種半吊子防化水平，搞出生態災難是遲早的事。”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眼底閃爍著商人的算計之光。
“王爺！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他們病，要他們命！”王副將激動地拔出橫刀，“末將這就帶人衝出去，把他們全砍了，把牛羊戰馬全搶回來！”
“你這腦子是用生鐵澆築的嗎？”林半夏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轉身一腳踹在王副將的小腿腿甲上。
“夫人！”王副將被踹得一縮腿。
“殺幾個餓得只剩一口氣的難民，算什麼狗屁本事？能瓦解北狄三十萬大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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