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楚恆眼神驟然一冷，手中剛剛從旁邊老兵手裡奪過的生鐵鍬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脫手飛出！
“噗嗤”一聲利刃切骨的悶響，那匹正在狂奔的戰馬前蹄被生生斬斷！
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轟然栽倒在地。
馬背上的黑衣騎士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在沾滿石灰漿的爛泥地裡連滾了數丈遠，直直滑到了林半夏的腳尖前才停下。
一塊黃澄澄的錦衣衛腰牌從他腰間甩落，“噹啷”一聲砸在泥水裡。
“哎喲……”
黑衣騎士疼得呲牙咧嘴，掙扎著爬起身，看到眼前的林半夏和楚恆，非但不怕，反而囂張地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宗，高高舉起：
“本官乃錦衣衛百戶！奉朝廷內閣之命前來傳達急遞！新任幽州水利通判趙大人已抵黑龍潭大閘，奉旨在春耕期間斷流封閘，以固大楚國運龍脈！”
“你說什麼？斷流封閘？！”
張彪一聽，眼睛瞬間紅了，指著那錦衣衛破口大罵。
“我呸！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朝廷鷹犬！幽州這十萬畝春耕，全指望著黑龍潭三月解凍的這口活水！斷流七天，剛剛下種發芽的麥苗和土豆塊莖就會在凍土裡徹底爛死！你們這是要絕了塞北幾十萬人的活路啊！”
“大膽狂徒，竟敢辱罵朝廷命官！”
錦衣衛色厲內荏地叫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黑龍潭的水也是皇上的水！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刁民做主了？”
楚恆眼中煞氣翻湧，腰間繡春刀“錚”的一聲出鞘半寸，聲音冷若寒冰：
“陳沖，召集三百影衛，隨本王去黑龍潭，把那個什麼狗屁通判剁成肉泥！”
“慢著！”
林半夏突然抬手，一把按在楚恆的繡春刀柄上，將那半寸刀鋒硬生生壓了回去。
“半夏？”楚恆眉頭緊蹙，滿臉戾氣。
林半夏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個強裝鎮定的錦衣衛：
“殺一個跳樑小醜容易，但別髒了你的刀。老皇帝和朝廷這是在釣魚呢，就等著你衝動殺官，好給鎮北王府扣上一頂圖謀造反的死罪，到時候他們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調集大軍來剿了。”
“難不成就眼睜睜看著那狗官斷我們的水？”楚恆咬牙切齒。
“想斷我的水？他也配！”
林半夏轉頭看向不遠處正抱著金算盤發呆的林小秋，“小秋，傳我的話，把全營的高碳鋼農具全部暫收入庫。”
“啊？姐，收了農具咱們拿什麼開荒？”小秋愣住了。
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今天不開荒了。組織三千青壯流民，每人只准帶生鐵鍬和挑水的木扁擔，不許帶任何兵器！咱們浩浩蕩蕩地開赴黑龍潭，去會會這位新任的水利通判！”
“好嘞！不帶兵刃，咱也是去講道理的！”張彪獰笑一聲，轉身扯著嗓門吼道，“弟兄們！拿上鐵鍬和扁擔，跟大當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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