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五兩銀子一斤太便宜了，我出七兩！天下匯的紅糖，西涼商會包了！”
“放屁！我們北狄出純種大宛馬來換！”
喧鬧聲直衝雲霄。林小秋站在賬臺後，純金算盤撥打得噼裡啪啦作響，笑得合不攏嘴：“都別搶，排隊交定金！天下匯規矩，概不賒欠，只認黃金和現銀！”
半個月後，幽州城主府書房。
孫三娘手裡捏著一封沾著硃砂火漆的加急密信，腳步匆匆地踏入屋內。
“主子，王爺！京城出大事了！”孫三娘臉上憋著笑，將密信雙手奉上。
林半夏擱下賬本，挑眉問道：“新帝的糖熬出來了？”
“何止熬出來了，簡直是轟動朝野！”孫三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大內暗探把秘方拼死送回京城，新帝大喜，立刻下旨從冀州強徵了一萬斤甜菜，命內廷司徹夜開爐熬糖！”
楚恆靠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按夫人的生膽礬方子熬的？”
“可不是嘛！”孫三娘眉飛色舞地比劃著，“熬出來一鍋泛著綠光的苦膏子！新帝自命不凡，以為神物出世，當晚就賞給了鍾粹宮和景仁宮的幾位得寵貴妃。”
“結果呢？”林半夏託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結果半夜裡，整個後宮鬼哭狼嚎！”孫三娘拍著大腿大笑，“三位娘娘外加六個貼身宮女，上吐下瀉，拉得面黃肌瘦，膽汁都快吐乾淨了！太醫院院判連夜診治，查出是中了劇毒的生膽礬！新帝當場氣得吐血三升，把御書房的百年紫檀案几都給砸得稀爛！”
“哈哈哈哈哈！”楚恆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一把將林半夏拉進懷裡，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與驚歎：“夫人啊夫人，本王縱橫沙場十年，斬敵無數，卻從未見過你這般殺人不見血的手段。不僅白賺了新帝一萬斤甜菜的損耗，還把後宮攪了個天翻地覆。”
“那是他們自找的。”林半夏順勢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冷笑道，“偷雞摸狗的賊，也配嘗老孃的甜頭？”
“姐！大好訊息！”
門外，林小秋抱著她那寶貝純金算盤一路小跑進來，髮髻上的紅繩一晃一晃的。
“小管賬婆，又算明白多少銀子了？”林半夏笑問。
“京城那一鬧，全天下的客商都知道京裡那幫太監熬不出真糖，還差點毒死貴妃！現在所有人都認準了咱們幽州的‘天下匯’才是唯一的正宗神藥！”林小秋興奮得小臉通紅，高舉著賬冊，“咱們的紅糖訂單，已經排到明年秋天了！光是定金，現銀入庫整整三百萬兩！”
“好！”林半夏拍案而起，“今天全府加餐！走，小冬，跟姐去廚房，今晚蒸紅糖開花饅頭！”
“好耶！吃開花饅頭咯！”六歲的小冬在院子裡歡呼雀躍。
不多時，廚房裡飄出了濃郁的麥香與醇厚的焦糖甜味。
柴火灶的蒸籠冒出滾滾白汽，揭開鍋蓋的一剎那，數十個用紅糖水和麵做出的饅頭在籠屜裡綻放開來，頂部裂出深深的花瓣狀紋理，色澤紅褐油亮，鬆軟得輕輕一按就陷下去，隨即又彈了回來。
暮色四合，屋裡燃著溫暖的火盆。
一家人圍坐在寬敞的火炕上，小冬咬著滿嘴流蜜的紅糖饅頭，吃得鼻尖上都沾了糖漬。楚恆坐在林半夏身側，動作自然地將吹涼的紅棗茶遞到她唇邊。
“好吃嗎，大統領？”林半夏咬了一大口軟糯的饅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只要是夫人親手做的，毒藥也是甜的。”楚恆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柔情。
“呸，油嘴滑舌。”林半夏白了他一眼，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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