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可知道剛才娘死不瞑目？”
“大概沒吃上心心念唸的燉肉，不甘心吧？”
張老二媳婦無語，“興許捨不得大哥呢？”
捨不得？
要真捨不得，她不介意老婆子把張老根帶走。
張老三動作很快，報喪之後，陸陸續續來親戚，門板子已經卸下，老婆子暫時躺在門板子上，等著棺材過來，換好壽衣就可以躺進棺材裡。
老婆子生前跋扈，一輩子也沒個好姐妹，過來弔唁她的人不多，就算來，沒兩個人真心實意哭喪。
來之後，看見在炕頭陪著老婆子哭的傷心欲絕的張老根，大家都有幾分恍惚，他們有多久沒看見張老根了？如果不是他在炕頭哭，都不敢認這人是張老根。
他確定是張老根？
怎麼完全沒了人樣，又老又瘦。
“老根，你也別太傷心，你這麼哭，你娘怎麼能走的安心？”
“老根啊，你現在身子怎麼樣？怎麼瘦成這樣？”
“不是嬸子說你，你看看你辦的叫啥事？害了一個又一個，換走親生孩子，良心不疼嗎？”
“你糊塗啊！也就趙氏心善，不願意跟你計較，換成別人，早就把你大卸八塊了。”
“你這媳婦沒娶錯，趙氏人好得很，你以後可得好好待人家，好好跟她過日子。”
“你對不住趙氏，一輩子對不起她呀。”
張老根心裡苦，可他說不出來，一個兩個都在說趙氏有多好，他又做的有多差，對趙氏有多壞。
他到底哪裡對不起趙氏？家裡的地被她賣完了，手裡的銀子也被她搶走了，孃的腿和他的腿都是趙氏弄斷的，娘會那麼早走，也是因為趙桂蘭！
他們只看見換孩子的事，趙桂蘭平日虐待他們的事有幾個人知道？
他張老根沒有任何對不住趙桂蘭的地方，就算以前有，現在也兩清了。
只有趙桂蘭對不起他，對不住滿倉，滿糧以及滿谷。
叫了她那麼多年娘，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趙桂蘭太狠太壞！心黑透黑透的。
“你們打算啥時候辦喪事？馬上要過年了，總不能把屍體放在家裡，年後再辦吧？”
“我也不曉得，我一個婦道人家說不上話，等一會二弟三弟忙完後，再找他們商量商量。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娘儘早入土為安。”
趙桂蘭恨不得明天就把老婆子下葬，早點辦完事也能專心幹活。
棺材來得極快，張老二跟棺材一起回來的，壽材全部買好，回來之後，先給老婆子換壽衣，然後眾人合力將老婆子抬進棺材。
張家小院掛滿白布，棺材抬進堂屋後，所有人開始守靈哭喪。
孩子們一個不落，全部跪在堂屋裡。大人該忙事的忙事，忙完事情間隙也得過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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