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落清場。”
江穗的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互市只在白天開放。每日申時三刻(下午四點左右)鳴鑼清場。所有人必須交還腰牌,離開榷場。如果對賬時少了一塊腰牌,說明有敵國細作藏在場內,黑風城將立刻關閉城門,全軍出動搜捕!”
崔大人看著這份章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搜身、編號、追蹤、清場……這一套流程下來,別說是細作,就是一隻蒼蠅飛進去,也能查出它的祖宗十八代。
“江大人心思縝密,下官佩服!”崔大人深深作揖。有了這套規矩,他這個監丞當得可以說是穩如泰山。
……
三日後,吉時已到,黑風榷場正式開市。
訊息傳回草原,早已被白災逼上絕路的黑狼部首領呼延達,帶著牧民,趕著剩下的所有牛羊和馬匹,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黑風城外。
他們是來求生的。
但游牧民族骨子裡的狼性,讓他們在潛意識裡依然保留著最後的一絲幻想:
如果黑風城的防備鬆懈,也許他們可以直接搶一把,那樣得到的糧食會更多。
呼延達騎在馬上,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彎刀。
然而,當他來到距離榷場還有三里的第一道關卡時,那最後一絲幻想,被瞬間粉碎得渣都不剩。
五百名朝廷甲士,穿著明晃晃的鎧甲,手持長槍,如同一堵鋼鐵城牆般擋在了官道上。陽光下,槍尖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下馬!解兵器!”
一名帶隊的百戶跨前一步,大聲怒吼。
游牧牧民們一陣騷動,在草原上,放下兵器就等於把命交給了別人。
幾個脾氣暴躁的漢子已經握住了刀柄。
“嘩啦——”
五百甲士整齊劃一地舉起長槍,城牆上的軍用硬弩也瞬間探出了頭,冰冷的箭頭死死鎖定了下方。
那種屬於正規軍的、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讓所有游牧漢子感到一陣窒息。
呼延達臉色蒼白。
他看了看那狹窄得只能容兩匹馬透過的“甕城”入口,又看了看城牆上那足以將他們釘成刺蝟的床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解刀!”呼延達咬著牙,第一個翻身下馬,解下腰間的黃金彎刀,重重地扔在地上。
首領帶了頭,身後的牧民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紛紛解下兵器。
繳了械的游牧漢子們,像是一群被拔了牙的狼。他們牽著馬匹,經過極其嚴格的搜身,確認沒有夾帶任何鐵器後,才被允許在登記冊上按手印。
“拿著!掛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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