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們看著那一箱箱精鋼刀劍，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走私茶葉也就算了，夾帶軍械出關，這在國律法裡是誅九族的大罪。
“城主到——”
隨著一聲高喝，江穗穿著正五品提舉的青色官服，踩著沉穩的步子，從大堂內緩步走出。
陸沉按著刀柄，如同鐵塔一般護衛在側。
江穗走到臺階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錢萬福，隨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商賈。
“諸位老闆，這麼早把大家請來，是想讓大家看一場戲。”
江穗指了指地上的精鋼橫刀
，“昨夜子時，錢家的商隊用羊皮筏子順著黑風河，企圖將這批足以武裝幾百名胡人騎兵的軍械，偷運出關。”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風吹動旌旗的獵獵聲。
錢萬福自知理虧，但他仗著自己在江南的龐大勢力，依然死命梗著脖子，大聲叫喊：
“江大人！草民認栽！但這批貨是管家揹著我私自夾帶的，我確實不知情！您若要依軍法殺人，殺他便是！”
頓了頓，錢萬福眼中閃過一絲有恃無恐的光芒，壓低聲音威脅道：
“江大人，您可要想清楚。我錢家掌控著江南兩成的茶鹽絲綢。您今日若是把我斬在此地，訊息傳回南方，還有哪個商幫敢來黑風城做買賣？您這互市，不出三個月就會變成一座死市！殺了我，黑風城的商路就斷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商人們紛紛交換了幾個複雜的眼神。
錢萬福說得沒錯，商人最怕什麼？怕官府不講理直接下死手。
如果江穗今天真的大開殺戒，就算佔了理，也會在商界留下“嗜殺如命、不留餘地”的惡名。
資本是趨利避害的，一旦有了恐慌，商賈們寧願不賺這筆錢，也不會把命搭在塞北。
陸沉眼神一冷，半截長刀已經出鞘：“死到臨頭還敢威脅官府？”
“陸沉，退下。”江穗抬起手，示意陸沉收刀。
她走下臺階，緩緩來到錢萬福面前，看著對方那張強裝鎮定的臉，突然笑了一聲。
“錢老闆說得對。我是個講規矩的人，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殺人，確實有傷天和，也會嚇壞其他本分做買賣的掌櫃。”
聽到這話，錢萬福緊繃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他心裡暗自得意，覺得這位女城主到底還是年輕，被自己幾句話就拿捏住了軟肋。只要今天保住命回了江南，以後有的是辦法找回場子。
其他商賈也暗自點頭，覺得江穗懂得妥協，算是個成熟的執政者。
然而，江穗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