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蹟!城主造出了神蹟啊!”
“兩頭瘦騾子拉千斤!老天爺,咱們再也不用在泥水裡拼命了!”
陸沉站在一旁,看著那輛極其平穩、速度越來越快地順著木軌遠去的礦車,深吸了一口冷氣。
“運力,翻了數十倍不止。”陸沉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江穗看著歡呼的人群,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讓礦場全速開工!所有的煤炭,順著這條木軌,給我填滿黑風城的每一個火爐!”
黑風城的木製軌道上,一輛輛裝滿原煤的四輪礦車在瘦騾的牽引下,頂著狂暴的白毛風,源源不斷地駛入城內。
為了讓城內的四千百姓熬過這個殘酷的寒冬,江穗下達了政令:
凡黑風城在籍百姓,每戶按人頭免費配發兩百斤原煤,作為禦寒薪柴。
這本是一項仁厚的德政。一車車黑亮的煤塊被運進西區新建的排屋區,百姓們對著城主府的方向感恩戴德,紛紛將這些能燒出猛火的石頭視若珍寶地搬進屋裡。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燃料,在沒有配套安全措施時,會怎麼危險。
深夜,西區排屋。
狂風捲著大雪,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木門。流民大牛——就是那個在西山礦坑裡第一個被毒氣燻暈過去的壯漢——此刻正光著膀子,蹲在自家屋子的正中央,手裡拿著火摺子點燃了引火的乾草。
乾草上方,是一個粗陶燒製的大火盆,裡面堆滿了發下來的原煤。
“當家的,這石頭煙也太大了,嗆嗓子。”
大牛的媳婦翠萍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著,懷裡緊緊抱著剛滿三歲的兒子。
“婦道人家懂什麼?城主發的好東西,耐燒著呢!”
大牛被嗆得眼淚直流,但感受著火盆裡迅速升騰起的驚人熱浪,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
“你沒看外面那雪下得有多大,這要是光燒劈柴,半夜火一滅,咱們一家三口明天早上就得凍成冰棒。”
大牛看著門縫和窗戶縫裡一個勁往裡灌的寒風,心疼屋子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氣。
他轉身走到牆角,端起一盆白天和好的稀黃泥,用極其粗糙的大手,極其細緻地將門縫和木窗的縫隙,裡裡外外糊了個嚴嚴實實。
“這下好了,一絲風都漏不進來,暖和得跟開春了一樣。”大牛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屋子被徹底密封,火盆裡的原煤在缺氧和不完全燃燒的狀態下,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起初,大牛和翠萍只是覺得有些頭暈犯困。
他們以為是幹了一天活太累,加上屋子裡極其暖和,便脫了厚重的破棉襖,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熱炕上。
他們並不知道,未經處理的劣質原煤在密閉空間內燃燒,會產生極其致命的二氧化硫,以及一種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的隱形死神——一氧化碳。
半個時辰後,火盆裡的原煤燒得通紅。屋內的氧氣被急劇消耗,毒氣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淹沒了整間屋子。
炕上,大牛一家三口已經陷入了極度深度的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