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但他們的臉色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病態的櫻桃紅色,嘴角開始緩緩溢位白沫。
死神,正在安靜地收割生命。
子時三刻,暴雪稍弱。
負責西區排屋夜巡的緝私營百戶趙鐵柱,提著一盞防風氣死風燈,單手按著腰間的橫刀,領著兩個傷殘老兵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巡視。
當他們路過大牛家門外時,趙鐵柱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聳了聳鼻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疑。常年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老兵,對危險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空氣中,除了雪的清冷,隱隱約約夾雜著一股極其刺鼻的焦臭味和硫磺味。
“不對勁。”
趙鐵柱一把將風燈遞給旁邊的手下,大步走到大牛家的木門前,用力拍了拍,
“大牛!大牛醒醒!開門!”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趙鐵柱貼著門縫聞了一下,臉色大變:“壞了!是西山礦坑裡的那種‘毒地氣’!把門撞開!”
木門被黃泥封死,從裡面插著門栓。兩個老兵後退兩步,猛地撞在門上,“砰”的一聲,木門四分五裂。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得幾乎肉眼可見的毒煙撲面而來,嗆得趙鐵柱險些跌倒。他憋足了一口氣,頂著毒煙衝進屋內。
藉著屋外微弱的雪光,趙鐵柱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
火盆還在燃燒,炕上的大牛一家三口直挺挺地躺著,臉色紅得像是在滴血,胸膛幾乎已經看不到起伏的弧度。
“救人!拖出去!全拖出去!”
趙鐵柱嘶吼著,單手揪住大牛的衣服後領,硬生生將這個一百七八十斤的壯漢從炕上拽了下來,一路拖到了屋外冰冷的雪地裡。
另外兩個老兵也手忙腳亂地將翠萍和孩子抱了出來。
“去井裡打涼水!把醫館的大夫砸起來!快!”
冰冷的雪花落在臉頰上。趙鐵柱毫不猶豫地抓起一把雪,狠狠揉在老大牛那詭異紅潤的臉上,然後撬開他的牙關,將水壺裡冰冷的涼水猛灌進去。
整整折騰了半個多時辰,大牛喉嚨裡才發出一陣如同破風箱般的艱難的“嘶嘶”聲,隨後猛地偏過頭,劇烈地嘔吐起來。
一家三口,一隻腳都已經邁進了鬼門關,硬是被老兵們粗暴的手段拉了回來。
次日清晨,大牛一家險遭“滅門”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黑風城。
百姓們紛紛湧向西區排屋,當他們看到大牛一家雖然活了過來,但依然渾身癱軟、面無人色,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慘狀時,極度的恐慌瞬間引爆了全城。
沒有外傷,沒有流血,一家人在睡夢中差點死絕!
“這哪是取暖的柴火,這是陰曹地府的毒火啊!”
“我早說過,那是山神老爺的東西,凡人燒了是要被索命的!你們看大牛一家那臉紅的,跟被惡鬼吸了陽氣一樣!” “怪不得燒的時候一股子硫磺味,那是小鬼身上帶的死人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