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筆賬。
皮換一個能用好幾年的鐵爐,這簡直便宜得讓人不敢相信。
至於煤炭,五十斤羊毛在以前只能換幾十斤粗糧,現在卻能換來整整一牛車足以燒上大半個月的好火!
最關鍵的是,用了這煤,部落裡的女人們就不用每天花費幾個時辰去撿牛糞,男人們晚上也能睡個安穩的好覺,第二天巡邏操練時體力會充沛得多。
這是一筆怎麼算都不會虧的正經買賣!
“太公道了!江城主真是活菩薩!”
巴圖興奮地一拍大腿,“
趙百戶,我帶了十五張狐皮和兩百斤羊毛,給我拿三個鐵爐子,剩下的全換成蜂窩煤!”
“給我來五個鐵爐!我用兩匹馬換!”
“我要十車煤!”
榷場上瞬間陷入了極其瘋狂的搶購潮。中原商賈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游牧漢子,平時為了幾斤鹽都要斤斤計較的摳門胡人,此刻卻大方地將部落裡的毛皮,源源不斷地牽到了官方的過磅秤前。
僅僅一個上午,從黑風城運出來的百個鐵爐和一千車蜂窩煤,被搶購一空。
黑狼部外圍營地。
大雪已經下了一整天。
牧民們全都縮在自家的氈帳裡,裹著硬邦邦的羊皮襖,圍著冒著黃煙的牛糞火堆瑟瑟發抖。
在這個時節,哪怕是部落裡最強壯的勇士,也絕不願意在外面多待一刻。
夜幕降臨時,伴隨著一陣沉悶的牛蹄聲和車轍碾壓積雪的“咯吱”聲,巴圖帶著幾輛牛車,頂著滿頭滿臉的冰碴子,終於趕回了營地。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
妻子烏蘭聽到動靜,趕緊掀開門簾迎了出來。一見巴圖凍得發紫的嘴唇,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快,快進帳篷,我把最後一點幹牛糞都點上了!”
巴圖卻沒有急著進屋,而是招呼著幾個凍得直哆嗦的弟兄,將牛車上那些用破氈布蓋得嚴嚴實實的生鐵疙瘩和一筐筐黑炭搬了下來。
“別燒那破牛糞了,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中原人的好東西!”
巴圖手腳麻利地將一個排煙鐵爐搬進自己那頂中等大小的氈帳裡。
他在厚毛氈上剪開一個圓洞,將白鐵皮排煙管探了出去,然後用雪水和了一點爛泥,將管子邊緣糊得嚴嚴實實,防止漏風。
做完這一切,巴圖從筐裡拿出兩塊帶著十二個孔洞的“蜂窩煤”,引燃底部的木屑,將煤塊放了進去,隨後“咔噠”一聲關上了沉重的鐵爐門。
烏蘭抱著三歲大的小兒子,縮在角落裡,狐疑地看著這個黑不溜秋的鐵疙瘩。
起初,氈帳裡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有鐵爐底部發出輕微的“呼呼”拔風聲。但僅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奇蹟發生了。
生鐵爐子的腹部開始泛起一層暗紅色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