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院子裡,午飯後客人陸續散了,蘇圓和蘇文樺麻利地收拾好灶房檯面,周蘭洗著碗筷,李迎春拿抹布擦著桌子,灶房裡水聲輕響,倒也有條不紊。
歇了口氣,蘇圓從櫥櫃裡取出一包茉莉花茶,是前幾日在鎮上茶鋪挑的,還算地道。
她開啟紙包,清甜的茉莉香混著綠茶的鮮爽便漫了出來。
抓一小撮放進陶壺,先用沸水快速洗過一遍,倒掉頭道澀水,再重新注滿熱水,蓋上壺蓋燜著。
另一邊小鍋架在微火上,倒上鮮牛乳,慢慢溫著。
待牛乳邊緣泛起細密的小泡,她把燜好的茶湯濾進去,淡黃透亮的茶水撞進奶白的牛乳裡,漸漸融成溫潤的淺茶色。
她拿銀勺輕輕攪了攪,加一勺蜜調開甜味,最後撒上幾粒幹茉莉,關火擱在灶邊晾著。
李迎春擦完桌子湊過來,瞅著鍋裡問:“這是做什麼好東西?聞著甜香甜香的。”
“茉莉牛乳茶。”蘇圓笑著舀了點浮沫,“天熱,晾涼了喝,舅娘一會兒也嚐嚐。”
李迎春應著,又誇:“你就是手巧,什麼到你手裡都能變出花樣。”
蘇圓看著鍋裡浮起的茉莉花瓣,忽然想起什麼,朝院外望了一眼:“今日做得多,等下裝幾盞給隔壁送過去,衛恒大哥剛回京回來,衛舟和張嬤嬤也在,平日他們多有照拂,送點飲子也算點心意。”
“該當的。”李迎春點頭,“你去吧,鍋裡我幫你盯著,溢不了。”
蘇圓取來四隻白瓷盞,把奶茶一勺勺舀進去,剛放進食盒蓋好,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抬頭一看,衛恆正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青布包袱,身形筆挺。
“蘇小娘子。”衛恆微微頷首,把包袱遞進來,“這是公子囑咐的,從京裡帶回來的些食材,好些是御賜的料子,市面上難尋。”
蘇圓伸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御賜,這兩個字分量不輕,實在太貴重了。
她道了謝,順手把食盒遞過去:“衛恒大哥辛苦,正好剛做了茉莉牛乳茶,給卿公子和你們都帶了一盞,張嬤嬤也有,解解乏。”
衛恆接過食盒,道了聲謝,轉身回了隔壁。
蘇圓把兩個包袱擺在桌上,先解開最沉的那個。
裡頭是幾包用紙裹得嚴實的乾貨,拆開最上面一包,她指尖頓了頓,是厚身的花膠,肉質通透厚實,紋路清晰,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好貨。
再往下拆,是整支的遼參,須條完整,參香濃郁,還有一包乾鮑,每一隻都飽滿勻淨,摸著乾爽硬實。
這些東西尋常富戶都得攢著銀子尋門路,更別說是御賜的,當真有錢都買不到。
最底下壓著一包山珍,她拆開一看,猴頭菇菌刺完整,色澤金黃勻亮。
旁邊還有幾樣罕見的幹菌,有的菌蓋打著細密的卷,有的切得薄而勻實,聞著是醇厚的山野鮮香。
蘇圓捏著朵猴頭菇,想著可以用猴頭菇給他做養胃的食物了。
另一個包袱開啟,裡頭是一隻木盒,盒蓋一掀,蜜漬果脯的甜香先鑽了出來。盒裡蜜漬荔枝脯晶瑩透亮,青梅脯碧綠生青,金橘脯黃澄澄的,每一顆都裹著一層薄薄的蜜光。
蘇圓揀了顆荔枝脯嚐了嚐,果肉厚實,蜜漬的甜裡透著荔枝本身的清甜,不齁不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