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錘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麵灰黑色的巖壁，愁眉苦臉地嘟囔了一句。
鯉寶沒搭理他，蹲在巖壁根底下，用炭筆在石頭上畫了七個圓圈，每個圓圈之間隔著三尺遠，從左到右排成一條弧線。
馬大柱縮著脖子在旁邊看，大氣不敢出一口。
三百個石匠也全圍了過來，黑壓壓一片，腦袋挨著腦袋往前伸。
“大首長，您這畫的是啥？”
鯉寶拿炭筆敲了敲第一個圓圈。
“炮眼。”
“每個圓圈的位置，打一個三尺深的孔。”
馬大柱吸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巖壁上那幾個鑿了半個月才鑿出來的淺坑。
“大首長，三尺深……俺手底下最好的石匠，一天也就鑿一寸半……”
“誰讓你用鎬頭鑿了？”
鯉寶站起身，把畫好的位置標註清楚，轉頭衝著沈墨招手。
“沈先生，催趙叔快點。鑽頭到了，一天能打兩尺。”
馬大柱張了張嘴，半信半疑。
三天後，趙鐵錘親自押著五百根手搖鑽從歸寧城趕到了工地。
鑽頭是高碳鋼打的，淬過三次火，削鐵都不費勁。鑽桿比成年男人的胳膊還粗，尾部焊著一個丁字形的鐵把手，兩個人一組，一個扶鑽桿，一個搖把手。
石匠們拿到新傢伙，左看右看，跟沒見過世面的土匪搶了寶貝似的。
馬大柱親手試了第一根。
兩個人架著鑽桿頂在巖壁上，手搖把手轉起來，鋼鑽頭吱嘎一聲咬進了花崗岩裡。
石粉飛濺，刺耳的摩擦聲尖得能把人耳朵劃破。
但鑽頭是真的在往裡走。
一圈，兩圈，三圈。
馬大柱停下來，蹲下去看了看孔的深度，整個人呆住了。
“半寸！搖了三圈就進去半寸！”
他跳起來，撲到趙鐵錘身上差點把人撞倒。
“趙師傅！這鑽頭是啥做的！比石頭還硬！”
“廢話，大首長給的東西還能差了？”
趙鐵錘把他推開，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嘿嘿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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