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能修成此路，大晉的疆土，將再無遙遠二字！”
顧長雲的話說得文縐縐的，可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聲音裡那股壓不住的激動。
內閣議事散了之後，鐵路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京城。
茶樓裡，說書先生把火車編成了“鐵龍吞煤走千里”的段子，茶客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酒館裡，幾個喝多了的商人已經開始盤算，要是這鐵路修到泉州，他們的布匹茶葉一年能多跑幾趟。
可也有人不信。
“鐵路？用鐵鋪路？那得多少鐵？把大晉所有的鐵匠鋪拆了也不夠吧！”
“就是！還說什麼日行六百里，你當那鐵疙瘩是孫猴子翻筋斗雲呢？”
“顧家那小丫頭腦袋瓜裡全是瘋話，造船的時候就說什麼蒸汽，現在又來個鐵路。遲早有一天吹破了天，摔下來看她怎麼收場！”
說這些酸話的，大多是之前被清查了田產的舊官僚和他們的門生故吏。嘴上說不信，其實心裡巴不得鯉寶栽個跟頭。
鯉寶不管這些。
臘月十八，她帶著趙鐵錘、沈墨和一百名鎮北軍工兵，離開京城，一路快馬趕往鐵路第一標段的施工現場。
第一標段從京城到歸寧城，前三百里是平原，路基好修，進度飛快。
問題出在第四百里。
太行山餘脈。
臘月二十一，鯉寶一行人抵達了工地最前沿——大青嶺隘口。
一到地方，鯉寶就明白為什麼工程停了。
大青嶺橫在路線正中間，像一堵灰黑色的鐵牆。山體全是花崗岩，堅硬得能當磨刀石用。巖壁上被鑿出了零星的白點，那是工匠們用鐵鎬砸了半個月的成果。
半個月。
鑿進去不到兩尺深。
工地上亂糟糟的。幾百個光著膀子的石匠蹲在山腳下，鎬頭扔了一地。有人在抽旱菸，有人在罵娘，還有幾個年紀大的乾脆躺在石頭上曬太陽。
趙鐵錘一看這場面，臉都黑了。“怎麼回事！都停了？”
工地上的領班是個黑瘦的漢子，姓馬，叫馬大柱。他跑過來，一臉苦相。
“趙師傅，不是弟兄們偷懶。這山裡的石頭硬得跟鐵板一樣，最好的鎬頭上去鑿幾下就捲了刃。我手底下三百個石匠，一天鑿進去一寸半。”
他伸手往那面巖壁上一指。“按這個圖紙上的要求，這條隧道要打穿四百丈的山體。按現在的速度，你猜要多久？”
趙鐵錘沒猜。
馬大柱自己說了。“七十年。”
趙鐵錘的臉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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