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爐！”
鯉寶一聲令下。
爐底的出鋼口被鐵釺捅開，一道滾燙的橘紅色光柱從爐口噴湧而出，像一條發了瘋的火蛟，順著導流槽轟隆隆地衝進了下面早就備好的鑄模裡。
熱浪撲面而來，烤得幾十步外的人臉都疼。
鑄模是按鋼軌截面做的，一根模子十二尺長。
滾燙的鋼水灌進去，嗤嗤冒著白煙，模子四周的空氣都被扭曲了。
等鋼水灌滿，表面漸漸暗下來，從亮橘色變成暗紅色，最後變成帶著金屬光澤的青灰色。
趙鐵錘拿大鐵鉗夾住鑄模的邊緣，使勁兒一掀。
哐當！
一根十二尺長、筆直如線的鋼軌從鑄模裡脫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鳴響。
聲音在整個鐵爐溝裡迴盪，嗡嗡的，像寺廟裡的大鐘被人敲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那根鋼軌上。
鋼軌的表面還帶著餘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趙鐵錘蹲下去，拿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鐺！
一聲脆響。鋼軌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連個坑都沒砸出來。
趙鐵錘又砸了三下，越砸越狠，最後把鐵錘都砸歪了嘴，鋼軌還是紋絲不動。
他扔掉鐵錘，一屁股坐在地上，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硬！比什麼都硬！”
顧戰淵走上前，彎腰拿手摸了摸那根鋼軌。
還有餘溫。
他的手指頭順著鋼軌的表面划過去，粗糙的指腹感受到了冰冷堅硬的觸感。
他站起身，看著那座還在冒著熱氣的平爐，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泛著青光的鋼軌。
半天沒說話。
鯉寶走到他身邊，仰著小臉看他。
“爹，第一根。後面還有幾萬根。”
顧戰淵把手從鋼軌上收回來，攥了攥拳頭。
“夠了。這東西比我手裡的刀還硬。”
他轉過身，看著鐵爐溝裡忙碌的兩千多人，聲音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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