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戰淵翻身下馬，黑甲上的塵土被風颳得簌簌往下掉。
顧長風從城樓上三步並作兩步跑下來，父子倆在關門洞子裡碰了面。
“炮呢？”
“二十門神威炮，全在後頭。牛車走得慢，還有兩裡地。”
“來得及。”顧長風扭頭往城牆上看了一眼，“突厥人剛把盾車和雲梯推出來，還在三里外列陣，一時半會兒衝不過來。”
顧戰淵沒多話，大步往城牆上走。周廷跟在後面，腿都有點打顫——不是怕突厥人，是剛才看見兩萬黑甲軍跟著侯爺從官道上湧過來，那陣仗把他嚇著了。
城牆上，顧戰淵接過顧長風遞來的望遠鏡，往關外掃了一圈。
盾車比昨天的大了一號。木板釘了三層，最外頭還裹著一層溼牛皮，看著黑乎乎油膩膩的。盾車後頭跟著十架撞車，撞車的頭是一根碗口粗的圓木，包著鐵皮，四個輪子，十幾個人推著走。
再後頭，五十架雲梯橫放在牛車上，密密麻麻的騎兵護在兩側。
粗略一數，三萬人打不住。
“比昨天多了一萬。”周廷湊過來，聲音發緊。
顧戰淵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關下官道上正在往城牆根底下推炮的士兵。
“老周到了沒有？”
話音沒落，一個滿臉黑灰的矮胖子從城門洞子裡鑽出來，氣喘吁吁地往城牆上爬。正是火炮營營長老周。
“大帥！二十門神威炮全到了！弟兄們正往城牆兩側的炮位上搬！”
“裝什麼彈？”
“頭兩輪裝實心彈，專打盾車。第三輪換開花彈，炸人。”
顧戰淵點了下頭。
“等我令。”
老周抹了把臉上的汗，轉身跑了。
關外三里處，阿史那骨碌騎在一匹白色大宛馬上，身後插著三面金色狼頭大纛。
他穿了一身鑲金邊的皮甲，頭上戴著狼頭盔，兩隻鷹眼死死盯著玉門關的城牆。
“今天，本汗要親眼看著盾車撞開那扇門。”
他身邊站著一個瘦高的老頭，穿著灰色長袍，是突厥軍中的謀士蘇赫。
蘇赫捋著鬍子，眯著眼看了看城牆。
“大汗，臣聽說唐軍的援兵已經到了。城牆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
“多又怎樣？”阿史那骨碌冷哼，“本汗三十萬鐵騎，他來兩萬人也不夠塞牙縫的。盾車裹了三層厚板加溼牛皮，他的火器打不穿。”
蘇赫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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