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赤狼谷東坡。
顧長霆趴在碎石堆後面，手心全是汗。
他身後跟著三百個黑甲兵，全趴在地上，連喘氣都壓著聲兒。
馬六湊到他耳邊，壓低了嗓子。
“三爺，真有缺口？”
“有。”顧長霆從懷裡摸出那臺灰色電臺，螢幕上還亮著，“鯉寶說有，那就有。”
馬六嚥了口唾沫，沒再吭聲。
他抬頭往前看了一眼。
坡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
顧長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三百人貓著腰往前摸。
碎石被靴子踩得咔嚓響，每響一聲，顧長霆的心就緊一下。
他握著雁翎刀的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概兩百步，前面出現了一片矮灌木叢。
灌木後面就是坡頂。
顧長霆停下來，往左右看了一眼。
左邊五十步外，有一堆篝火，兩個突厥兵靠在石頭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睡著了。
右邊更遠，也有火光，但看不清人。
“缺口。”馬六指了指正前方，“就在這兒。”
顧長霆深吸了一口氣。
“過。”
三百人弓著腰從灌木叢裡鑽過去，像三百條黑色的影子。
顧長霆衝在最前面，刀握得緊緊的。
他從灌木叢裡探出頭，往坡下看了一眼。
坡底下是一片平地，零零散散扎著幾頂帳篷，篝火快滅了，沒什麼人走動。
“過了。”馬六喘著粗氣，“咱們出來了。”
顧長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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