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殘局。順便看看，草原上還有什麼好東西，能搬回來的全搬回來。”
鯉寶這話說完的第三天，蕭夜寒就帶人出發了。
三百影閣死士，外加巴圖撥來的兩千狼胥部騎兵，湊了個兩千三百人的隊伍，輕裝簡行，往草原深處扎。
十一月的草原已經變了色。
枯黃的草皮子被霜打得發脆，踩上去嘎吱響，跟踩碎骨頭似的。風從北邊刮過來，刀子一樣往脖領子裡鑽，再厚的皮袍也擋不住。
蕭夜寒騎在馬上，裹著黑色大氅，兜帽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
身邊的巴圖裹了三層羊皮，還在打哆嗦。
“蕭兄弟，這鬼天氣，你們中原人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
“你就不能等開春再來？”
“等開春，這些人就跑沒影了。”
巴圖想了想，沒再說話。他知道蕭夜寒說的對。草原上的殘兵跟狼一樣，冬天餓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搶別的部落，殺牧民，甚至互相吃——這種事在草原上不是沒發生過。
隊伍沿著突厥潰兵留下的馬蹄印往西北推進。
影閣的斥候撒出去十幾撥，像蛛網一樣鋪開。每隔半天就有人回來報信。
“正西方向四十里，發現一股約三千人的殘部，正在往居延海方向移動。”
“東北方向六十里有個小部落被洗劫了，牛羊全被搶走，帳篷燒了一半。”
“北邊八十里的鹽湖附近聚了一大股人，少說上萬，紮了營，像是不打算走了。”
蕭夜寒把這些訊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鹽湖那股是主力。其餘的都是散兵遊勇，不用管，先掐頭。”
巴圖啃著一根風乾牛肉條，含糊不清地問。
“你打算怎麼掐？兩千多人衝上萬人的營？”
“誰說要衝了？”
蕭夜寒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黃麻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鯉寶寫的。四歲半的孩子握筆不太穩當，但每個字都認得清。
信上只有一行話。
“先斷水，再招降。不降就圍到死。”
巴圖湊過來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你們家那小丫頭——”
“叫大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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