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
“你砍了來使，那些唐人的鐵管子能從三百步外把你腦袋打爛——玉門關的事你忘了？”
阿古達木的手停住了。
他當然沒忘。三十萬人去的，活著回來的連零頭都不夠。
他的手慢慢鬆開了刀柄。
——
來的是巴圖。
他騎著一匹膘肥體壯的棗紅馬，身後跟著二十個狼胥部騎兵，腰上彆著彎刀，背上揹著鎮北軍發的線膛槍。
巴圖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霜，大搖大擺地走進營地。
一萬多雙眼睛盯著他。
飢渴交迫的突厥兵坐在帳篷外面，裹著破皮袍子，臉上全是灰，看巴圖的眼神像看一塊肥肉。
巴圖一點不怕。
他走到主帳前面，叉著腰，扯開嗓子喊了一嗓子突厥話。
“哪個是管事的？出來說話！”
阿古達木從帳裡走出來，手按在刀柄上。
“你誰？”
“狼胥部，巴圖。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你應該認識我腰上這把刀——”他拍了拍腰間的銅環彎刀，“合圍你們那天，我在西邊。”
阿古達木的眼皮跳了一下。
巴圖沒給他猶豫的工夫，直接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大皮口袋，往地上一扔。口袋翻開，裡面是十幾塊風乾牛肉和三個裝滿淡水的皮囊。
“這是給你的見面禮。讓你嚐嚐有水喝是什麼滋味。”
阿古達木沒動。
他身後的士兵卻動了。
有人撲過來搶水囊，被旁邊的千夫長踹了一腳。但那人爬起來還要搶，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巴圖看了那人一眼，又從馬背上解下來五個皮囊，全扔在地上。
“別搶，夠喝的。這只是先頭，你們要是投降了，後面有的是水，有的是肉。”
阿古達木盯著地上的水囊，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你憑什麼保證？”
“我保證個屁。”巴圖大咧咧地往一塊石頭上一坐，“我只是個傳話的。保證的是鎮北軍的大首長。四歲半的小丫頭，你應該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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