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該往西修了。”
半個時辰後，議事廳裡坐滿了人。
顧長雲拄著柺杖坐在左首，面前鋪著一摞厚得能當枕頭的冊子。他的眼睛恢復得不錯，但看太久小字還是會發酸，眉頭一直皺著。
趙鐵錘坐在對面，滿手繭子擱在桌上，指甲縫裡還嵌著鐵屑。他旁邊是沈墨，抱著算盤和賬本，臉上那種“又要花大錢了”的表情已經掛好了。
戶部王大人坐在末尾，手裡端著茶碗，茶水已經涼了，但他沒喝。
上次提鐵路的時候他就差點犯心口疼，這回聽到“往西修”三個字，茶碗都沒端穩，灑了半碗在袖子上。
鯉寶站在大晉全圖前面，手裡的炭筆還舉著。
“二哥，你先說。”
顧長雲翻開冊子。
“從歸寧城往西，經玉門關、敦煌，到龜茲，全程一千兩百里。我按京城到歸寧那段的標準算了一遍——”
他翻了一頁。
“鋼軌六十萬斤。按鐵爐溝現在的產能，滿負荷生產需要八個月。枕木五百萬根，從秦嶺和祁連山取材，伐木加運輸需要半年。沿途需架設橋樑十一座，開鑿隧道七處，其中最長的一處穿過祁連山餘脈，估計有六百丈。”
他合上冊子。
“總預算，八百萬兩白銀。工期兩年。”
茶碗磕桌面的聲音。
王大人的臉已經青了。
“八……八百萬兩？”
“對。”
“顧二公子，國庫現在有多少銀子，你心裡有沒有數？”
“有數。扣掉軍餉、俘虜安置、鐵路一期的尾款和各地賑災撥付，目前可動用的現銀不到四百萬兩。”
“四百萬兩！”王大人的聲音尖了，“你要花八百萬兩修一條通到西域的鐵路，國庫只有四百萬兩——差一半！那一半從哪兒來？從天上掉下來？”
鯉寶靠在地圖旁邊的牆上，把炭筆夾到耳朵上。
“王大人，你急什麼？我又沒說讓你一次性掏八百萬。”
“那怎麼掏？分期？”
“對，分期。第一期先修歸寧到玉門關這一段，四百里，預算兩百五十萬兩。國庫出一百五十萬，剩下的一百萬——”
她轉頭看向沈墨。
“沈墨，西域那邊的商人來了幾撥了？”
沈墨翻開一個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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