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見過地基打樁機沒有？”
顧長霆蹲在月牙泉邊上，對著手搖電臺撓了撓後腦勺。
“打樁機？打什麼樁？”
“流沙帶底下的地基。等趙鐵錘到了你就明白。另外我還給你帶了個好東西，專治缺水。”
“缺水確實要命。月牙泉這點水勉強夠五百人喝，但往前一百里全是乾灘，連個水坑都找不著。”
“所以我讓趙鐵錘帶了臺打井機。”
“打井機又是什麼玩意兒？”
電臺那頭安靜了兩息。
“三哥，到了你就知道了。別問了，等著。”
嗞的一聲，電臺斷了。
顧長霆把電臺塞回腰間，衝馬六擺了擺手。
“紮營。等兩天。”
——
兩天後，午後。
戈壁上的熱浪把空氣都烤變了形，碎石滾燙，踩上去靴底發軟。
遠處傳來駱駝蹄子和車輪碾石頭的動靜。
馬六手搭涼棚往南看了一會兒，猛地站起來。
“三爺！趙大匠來了！”
二十多輛大車從沙丘後面繞出來。打頭的趙鐵錘騎著一頭駱駝，滿臉灰，嘴唇乾裂，但眼珠子亮得嚇人。
駱駝後面拖著的板車上，油布蓋著的鐵疙瘩壓得車軸吱嘎響。
趙鐵錘翻下駱駝，灌了半囊水，一把扯掉最大板車上的油布。
底盤四個鐵輪子，中間豎著一根兩丈高的鋼架，鋼架頂端吊著巨大鑽頭，嵌滿拇指大的黑色合金齒。旁邊掛著鐵殼發動機，連著皮管和齒輪，後面拖著一桶柴油。
顧長霆繞了兩圈。
“這就是打井機？”
“對。大首長說了，這鑽頭能打穿二十丈岩層。戈壁底下有暗河，鑽透了水自己就湧上來。”
“二十丈？”
隨隊嚮導胡老八從駱駝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五十多歲的老頭，在這片戈壁跑了三十年商道，臉上的皺紋比地上的溝壑還深。
“二十丈？”胡老八嘿了一聲，“我在這沙窩子走了三十年，哪個商隊沒挖過井？十丈以下全是花崗岩，鐵鎬下去火星子冒，一天挖不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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