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密集的火舌從鐵管子裡噴出來，城頭上幾個剛露頭的弓箭手，身上瞬間爆開一團團血霧，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往後倒。
“這……這是什麼火銃？怎麼不用裝藥就能一直響？”
樸正浩湊過來，搶過另一個千里鏡看了一眼，雙腿一軟，差點順著臺階滾下去。
“是鎮北軍的主力！那面旗子……是顧家老三顧長霆的旗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鐵山一把奪回千里鏡，死死盯著雪地中央那匹黑馬上的年輕將領。
顧長霆穿著一身黑鐵重甲，手裡提著一把長柄雁翎刀，正慢條斯理的用刀背拍打著馬脖子。
“五天！才五天啊！他們是怎麼從京城飛過來的！”
王鐵山心態徹底崩了。
他算準了半個月的時間差，連城防都沒修，糧草還堆在城外莊子裡，結果人家直接滿編主力騎臉輸出，這還打個屁！
城外，顧長霆放下千里鏡，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傳令兵。
“拿大喇叭喊話，給他們十息時間考慮，跪下免死，拿著兵器的全突突了。”
傳令兵舉起鐵皮喇叭，注入內力吼道：“城裡的叛軍聽著！鎮北軍三萬主力已將遼陽合圍！爾等首惡王鐵山已被我家大首長鎖定，不想給他陪葬的，立刻扔下兵器出城投降，逾期不降者，格殺勿論！”
聲音順著夜風傳遍了半個遼陽城。
城門內側的甕城裡，一萬二千名遼東本地募兵正擠在一起發抖。
他們本來就是附近十里八鄉的農戶，被王鐵山抓壯丁拉來湊數的，手裡的長矛連鐵頭都生鏽了，每個月連二兩餉銀都拿不全。
剛才那兩輪炮擊，直接把這幫人的膽子震碎了。
“柱子哥，俺不想死啊，俺家裡還有老孃和剛過門的媳婦……”
一個十幾歲的小兵哭喪著臉，手裡的紅纓槍抖得拿不住。
旁邊的老兵油子啐了一口唾沫，眼珠子一轉，第一個把手裡的大刀扔在了地上。
“打個錘子！王鐵山自己想當皇上，憑啥拿咱們的命填火炮？老子不幹了！”
噹啷一聲脆響，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我也不打了！我家在城南有十畝地，鎮北軍來了還能給咱分田呢！”
“降了！降了！別開炮啊！”
叮叮噹噹的扔兵器聲連成一片，一萬二千名本地募兵沒一個人聽王鐵山的號令，呼啦啦全跪在了雪地裡，前排的幾百人甚至主動衝過去，合力拔開了坍塌城門後面的千斤閘木栓，舉著白布條就往外跑。
“混賬！一群白眼狼！給老子砍死他們！”
王鐵山站在殘牆上氣得吐血，揮刀砍翻了身邊兩個想跑的傳令兵。
可底下的兵潮根本攔不住，轉眼間就跑出去大半，直接把南門徹底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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