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的額髮被吹得翹了起來，他抬手按住，立刻點頭。
“看不見，可我摸到了。”
“這就叫格物，先動手，再從做成的東西里找道理。”
窗外的錢文博悄悄放下摺扇，視線黏在那隻竹蜻蜓上，連鬍子被窗框夾住都沒發覺。
鯉寶把竹片分到各桌，又敲了敲講臺。
“每人一套材料，竹翼削得越薄越平，轉起來越省力，誰也不許找先生代做。”
教室裡很快響起刨削聲，細長的竹屑落滿桌面。
石頭常年跟著父親擺弄鐵器，三刀兩鑿便修出一片平整竹翼，還舉起來朝春丫顯擺。
“瞧見沒有，我這隻肯定飛得最高。”
“翼尖一邊高一邊低，等會兒準栽進泥裡。”
春丫嘴上不讓他，手裡的竹片卻削出了一道深槽，只好翻過來重新修整。
趙承雙手抓著小刨子，使了半天力氣，竹片仍舊沒有變化，掌心先被木柄磨出一片紅痕。
他把竹片夾在膝間，又試了一次，刨刃剛碰上去便卡進竹紋。
石頭看了幾眼，伸手按住竹片。
“停停停，再刨就劈開了，你得順著紋路走，手別往下壓，往前送。”
“可我分不出哪邊順。”
“指甲刮一下，滑的那邊就是順紋，你試試。”
石頭帶著他的手推了兩回，薄竹屑隨刨口捲起，落在兩人的袖子中間。
趙承照著做，第三下便順了，連著刨出幾條竹屑後，忍不住朝石頭咧嘴。
“你教得比宮裡的先生明白。”
石頭連忙朝門邊瞄了一眼。
“你可別亂說，我爹聽見要抽我。”
半個時辰過去，三十多隻竹蜻蜓擺滿講臺，有的兩翼寬窄不一，有的竹棍歪到一旁，找不出兩隻相同的。
鯉寶沒有替他們返工，只帶著眾人來到院中。
“都站開些，別讓竹棍戳到旁人的臉，聽我數數。”
孩子們散成一圈，兩手夾緊竹棍，連院牆邊的錢文博也朝前挪了幾步。
“一，二，三，放！”
幾十只竹蜻蜓同時升空，旋轉的竹翼映著日光，院子裡全是追逐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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