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老爺饒命啊！我們有兩萬只肥羊和五千匹好馬，能不能換幾袋麵粉救救命？”
胡祿達把腦門磕在冰冷的沙石上，凍得發紫的嘴唇直哆嗦，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工程車的駕駛室裡，鯉寶拍了拍趙鐵錘的胳膊。
“趙大叔，把探照燈壓低一點，別晃瞎了他們的眼，氣喇叭也關了吧。”
趙鐵錘嘿嘿一笑，鬆開氣閥，又轉動手輪把三盞探照燈的光柱往地面壓了壓。
刺耳的鳴笛聲一停，沙地上的突厥人這才敢大口喘氣，一個個癱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顧長風帶著五百名端著線膛槍的鎮北軍士兵從車後列隊走出，咔嚓一聲齊刷刷推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的突厥殘部。
鯉寶裹著厚實的白狐狸毛斗篷，被顧長霆抱下工程車，站在燈光邊緣。
她看了一眼那些衣衫襤褸、瘦得皮包骨頭的突厥人，轉頭對旁邊的巴圖說道：“巴圖哥哥，你過去當翻譯，問問那個領頭的，他們手裡的兩萬只羊和五千匹馬在哪兒？”
巴圖這會兒看鯉寶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一聽有差事，立刻挺起胸膛走到陣前，用突厥話高聲喝問了幾句。
胡祿達戰戰兢兢的抬起頭，藉著燈光看清對面發話的居然是個四歲半的漢人奶娃娃，心頭猛的一跳。
這就是那個在玉門關打滅了他們三十萬大軍、把阿史那骨碌腦袋砍下來的大晉小煞星？
他再也不敢有半點僥倖心思，竹筒倒豆子般把實情全招了出來。
“回小首長的話，我們的老弱婦孺和剩下的兩萬只羊、五千匹馬，全都藏在北邊八十里的避風谷里！因為沒有草料和糧食，每天都要餓死幾十個人，小人也是被逼無奈才帶人過來碰運氣的，求小首長給條活路吧！”
巴圖把話原封不動的翻譯過來，顧長霆哼了一聲，拍了拍手裡的馬鞭。
“早幹嘛去了？早先蕭夜寒在草原招降的時候你們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快餓死了知道來求饒了？”
顧長風走上前，壓低聲音對鯉寶說道：“鯉寶，這幫突厥殘部有五六千人，加上避風谷里的老弱，少說上萬張嘴，咱們要是不管，他們開春前肯定全得凍餓而死；可要是收留他們，平白多出這麼多吃閒飯的，也是個累贅。”
鯉寶摸了摸下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
累贅？
在別人眼裡是累贅，可在她眼裡，這上萬個熟知牲畜習性的漠北牧民，加上那兩萬只優質肥羊，分明就是現成的羊毛紡織原料基地和奶粉供應廠啊！
如今京城的萬國百貨大樓生意火爆，羊毛衫、羊毛毯子和軍用厚毛氈全都不夠賣，正缺大批次的羊毛原料。
“誰說要讓他們吃閒飯了？”
鯉寶脆生生的開口，對著巴圖交代道：“你告訴胡祿達，我鎮北軍不殺誠心投降的人，他的兩萬只羊和五千匹馬，我全收了，按市價折算成白麵、粗糧和磚茶發給他們，保證他們今晚就能吃上熱乎飯！”
巴圖趕緊翻譯過去。
胡祿達和身後的幾千突厥人一聽這話，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非但不殺他們，還要拿珍貴的白麵和磚茶換他們那些快餓瘦的牛羊？
“當真？天神老爺真的肯給我們白麵吃？”
一名年輕的突厥牧民忍不住哭出聲來，他家裡的老孃和孩子已經三天沒吃過一口糧食了，全靠喝雪水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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