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映在蕭夜寒臉上，那雙平日冷得像刀鋒的眼睛，頭一回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鯉寶嚼著烤羊肉的動作停了。
她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
從龜茲鐵路通車那天算起，這個承諾已經欠了兩個多月。蕭夜寒從沒催過，可他越不催，鯉寶心裡越清楚他有多在意。
這個人替她擋過毒箭、殺過刺客、孤身潛入太師府偷檔案，拿命換來的信任，不該再被一句“以後再說”糊弄過去了。
“走，跟我上去說。”
鯉寶把啃了一半的羊骨頭塞進趙承懷裡，從木箱上跳下來，揪住蕭夜寒的袖口，朝遠離篝火的沙丘走去。
蕭夜寒把長劍從地上撈起來夾在臂彎裡，沒多問，起身就跟。
篝火圈裡熱鬧得很，趙鐵錘跟巴圖拼酒喝得滿臉通紅，顧長霆追著偷吃烤全羊的趙承滿地跑，嘴裡罵罵咧咧的。
誰都沒注意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火光邊緣。
沙丘不高，爬了幾十步便到了頂。
風很清，帶著一股子乾澀的涼意。
頭頂銀河掛在正中間，大漠的夜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雲，星斗密密匝匝擠在一塊，像有人往黑布上撒了一碗碎銀子。
鯉寶盤腿坐下來，裹緊白狐毛斗篷，拍了拍旁邊的沙地。
“坐。”
蕭夜寒在她身側坐下，長劍橫放在膝前，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等著。
他察覺到了鯉寶指尖的細微顫抖。
這個在趙鼎面前不眨眼、衝著五千突厥人笑嘻嘻下令的小丫頭，此刻居然有些發緊。
蕭夜寒心頭微沉，沒有催促。
鯉寶深吸了一口夜風。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拖著不跟你說嗎？”
“因為這個秘密太重了。”
蕭夜寒的聲音很輕。
“你怕說出來以後會害了聽到的人。”
鯉寶轉過臉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他猜得太準了。
“你信不信一千年以後的事？”
“你說的，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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