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知府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的汗珠子混著泥點滾落下來。
鯉寶轉身望向松江口方向，遠遠的能看見三根高聳的桅杆和鼓滿風的白帆。
“偷看就偷看，又不能隔著水面把鐵牛搬走。”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
“讓人請那位佛郎機船長上岸喝茶，大老遠漂洋過海來的，總不好讓人家在船上乾瞪眼。”
半個時辰後，松江口碼頭上走下來一個紅頭髮、藍眼睛、鼻子高得能掛燈籠的洋人。
佛郎機船長查理穿著一身鑲金扣的深藍色呢絨大衣，胸前彆著黃銅十字架，腰間掛著一把鍍銀短劍，身後還跟著兩個抱木箱的水手。
他大步流星的走過來，皮靴踩在剛鋪好的青石板上咔咔作響，下巴抬得比碼頭上的桅杆還高。
沈萬山見狀皺了皺眉，湊到鯉寶身邊低聲說道。
“大首長，這些紅毛番人每年來一兩回，把咱們的絲綢茶葉裝滿船運走，回頭拿些不值錢的玻璃珠子和銅片來糊弄人，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不把咱們放在眼裡。”
鯉寶沒接話，只是端著茶碗看著查理一步步走近。
查理在臨時搭起的茶棚前站定，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在鯉寶身上。
他用生硬的官話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聽說你們大晉造出了一種鐵做的牛，我很好奇，不知道貴國花了多少年才仿造出來的？”
沈萬山臉色一變，攥著摺扇的手青筋暴起。
仿造？
這紅毛番人張嘴就是仿造，把大晉的東西當成他們的山寨貨了？
鯉寶抿了口茶，沒急。
“查理船長遠道而來，有什麼好東西不妨先拿出來看看。”
查理揮了揮手，兩個水手將木箱開啟，從絲絨墊子裡取出十塊銅殼懷錶、三隻八音盒和六瓶玫瑰香水。
他拿起一塊懷錶，用拇指彈開表蓋，銅殼裡的齒輪咬合著發出細碎的嘀嗒聲。
“這是我們佛郎機國最頂尖的鐘表匠用三個月打造的精密懷錶，整個東方大陸都造不出來。”
查理把懷錶在鯉寶面前晃了晃，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我願意用十塊懷錶，換你們一臺鐵牛和一百匹上等江南絲綢，這對你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便宜了。”
一臺鐵牛加一百匹絲綢？
沈萬山手裡的摺扇咔嚓一聲折斷了。
一臺拖拉機二十兩，一百匹上等絲綢至少值三千兩，合在一起三千多兩白銀，這紅毛番人想拿十塊銅片換走？
“查理船長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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