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錘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袖子都擼到了肘彎。
“你說啥？俺們造不出來？你那銅殼破錶俺拆開看一眼就能給你……”
“趙大叔，不急。”
鯉寶放下茶碗，從手腕上摘下一樣東西，輕輕擱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隻精鋼錶殼的石英手錶。
不鏽鋼錶帶在陽光下折射出冷銳的金屬光澤，藍色夜光錶盤上的刻度纖毫畢現，秒針平穩的一格一格跳動，沒有絲毫偏差。
查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下意識的彎腰湊近，瞳孔驟然收縮。
這隻表的錶殼渾然一體，看不見任何焊接縫隙，錶盤上的數字細如蚊足卻清晰異常，而那根秒針的跳動頻率，比他船上最精密的航海鍾還要穩定。
“這……這不可能。”
查理伸手想拿起來看，手指懸在半空卻停住了。
鯉寶又衝沈墨招了招手。
“去把萬國百貨大樓送來的那座座鐘搬上來。”
沈墨轉身去了馬車旁，兩名暗衛抬過來一座半人高的黃銅座鐘。
座鐘外殼是趙鐵錘用精鑄銅合金打造的，正面鑲著整塊水晶玻璃錶盤，內部齒輪組經過鯉寶親自校準，走時精度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鐘錶。
座鐘被擺在桌上的那一刻，查理的臉徹底白了。
他做了十二年遠洋貿易，跑遍半個地球，靠的就是東方人造不出精密機械這一條。
每次來大晉，他都用鐘錶和八音盒充當高價奢侈品，換走成船的絲綢、瓷器和茶葉，回到佛郎機轉手便是十倍暴利。
可眼前這隻手錶和這座座鐘，不但做工遠超他船上最好的航海鍾，而且那種冷冽精密的金屬質感，根本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歐洲工匠能達到的水平。
“查理船長，你說我們造不出精密齒輪？”
鯉寶用小指敲了敲座鐘的水晶錶盤，嘀嗒聲清脆悅耳。
“這座鐘，每日誤差不超過兩秒。你那十塊銅殼表，拿回去校準以後再來跟我比吧。”
查理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嘴唇張開又合上，一句反駁都擠不出來。
沈萬山在旁邊看得痛快極了，折斷的扇骨都忘了扔，嘴角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這些年，他陪著各府官員接待西洋商人，每回都得賠著笑臉聽他們吹噓什麼“東方蠻荒，技不如人”。
今天，四歲半的大首長用一隻表一座鐘，把紅毛番人十二年的傲氣敲了個粉碎。
查理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收起桌上的銅殼懷錶，動作比來時輕了許多，傲氣已經不知道掉在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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