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把那隻粗布袋往前推了推，袋口敞著，褐色的可可豆滾出幾顆，在桌面上轉了兩圈才停下。
鯉寶伸手拈起一顆，放到鼻尖聞了聞，微苦的香氣混著泥土味。
她又把袋子往旁邊傾了傾，底下露出十幾粒金黃飽滿的玉米種子，每一顆都鼓鼓的，胚芽處泛著油潤的光。
鯉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玉米。
這個在她記憶裡養活了半個地球的高產糧食作物，畝產能到八百斤以上，耐旱耐瘠，從南到北都能種。
眼下大晉的主糧就是水稻和小麥，遇上旱年，百姓連稀粥都喝不上。
若能把玉米推廣開來，光是北方那些種不了水稻的旱地，一年便能多打幾百萬石糧食。
查理見她盯著那袋豆子半天不說話，心裡頭反而慌了。
在他看來，這些巧克豆和玉米種子是船上最不值錢的壓艙貨。
從新大陸裝船的時候，印第安人拿幾籃子就能換一面銅鏡，如今到了大晉，總不至於連棉布都換不來吧？
“小首長，這巧克豆磨成粉，加熱水衝開能喝，味道雖然苦了些，但我們佛郎機貴族都很喜歡。”
查理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些許討好。
“至於玉米，印第安人拿來磨麵餅吃，產量倒是不低，船上還有五百袋種子，我是拿來壓艙的，您若看不上，我也沒別的了。”
沈萬山湊過來瞅了一眼那幾顆褐色豆子，皺了皺鼻子。
“大首長，這黑不溜秋的玩意聞著就苦，他該不是拿次貨忽悠咱們吧？”
鯉寶沒接他的話。
她把玉米粒擱在掌心翻了個面，又用指甲掐了掐胚芽處，飽滿結實，種子活性十足。
“查理船長，你船上一共有多少袋玉米種子？”
“五百袋，每袋五十斤。”
五百袋，兩萬五千斤玉米良種。
鯉寶心裡飛快的盤算了一遍。
按一畝地用三斤種子算，兩萬五千斤夠種八千多畝，頭一年收下來的糧食留種再播，第二年便能推開到十萬畝以上。
三年之內，整個北方旱地都能種上玉米。
“可可豆也全要了。”
鯉寶語氣平靜，伸出小手指敲了敲桌面。
“五百袋玉米種子，五百袋可可豆，我拿三百匹上等棉布和兩百件青花瓷換，你覺得怎麼樣？”
查理眨了兩下眼，腦子裡飛速換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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