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起來了，曬在背上暖烘烘的，路兩邊的麥子已經收了，留著一截一截的麥茬戳在地裡，黃澄澄的。
趙錦心走得很快，腳底下的土路被曬得發硬，踩上去嗒嗒響。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慢了一下腳步，把懷裡揣著的那隻舊布包摸出來看了一眼——裡頭什麼都沒有，她是空著手回孃家的。
她把布包塞回懷裡，把步子又加快了。
到了趙家院門口，她站了一會兒，把衣裳攏了攏，把頭髮往耳後掖了掖，又把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才推門進去。
趙母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看見她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下來：“又來做什麼？”
趙錦心走到院子中間站定了，把手垂在身側：“娘，我想跟爹借點錢。”
趙母把菜葉子往盆裡一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幾下拍得又重又響：
“借錢？
上回借的五百文還沒還呢。
你爹在碼頭上扛一個月包才掙十幾個銅板，你倒好，一張嘴就是五百文。”
趙錦心說：“上回是許知遠去省城趕考，這回是我想做點小買賣。”
趙母哼了一聲，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小買賣？
你一個婦道人家做什麼買賣？
你男人呢？
他掙的銀子呢？”
趙錦心說：“他一個月掙一兩銀子，家裡要買糧買柴，承嗣要添衣裳，許母還要買藥。
一個月下來剩不了幾個銅板。”
趙母把圍裙一甩：“那是你家的事，你當初非要嫁給他，如今過不下去了又回來要錢，趙家欠你的？”
趙母的話還沒說完，堂屋裡傳出一個聲音：“做糕點？
你會嗎？”
趙錦心的大哥趙大河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茶，嘴角撇著，茶碗在手裡晃了晃：“你拿什麼做？你會做糕點？
你連灶上的飯都做不好
我上回在你家吃的那頓飯，粥是稀的，菜是鹹的，窩頭硬得硌牙。”
他走到院子中間，上下打量了趙錦心一眼，目光從她洗得發白的袖口掃到她腳上那雙磨了邊的布鞋：
“我聽說了，許知遠現在在鎮上教書，一個月掙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還嫌少？
還讓你出來借錢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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